直接便以磅礴修为,将尸身的经络寸寸摧毁绷断!
将顾长歌的琉璃金丹,粗暴提炼,死死握在手中贪婪汲取。
直至那宛若仙宝的琉璃水丸,再无任何一缕灵气荡出后,才将那颗色泽晦暗的金丹丢进了炉中。
继而——便是这顾长歌的储物戒。
魏元摘下储物戒,近乎目光都在颤抖,心知这戒中很可能……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他还是想要,还是期待。
希冀有人帮他打开了古阙,带出了仙珍遗泽。
更希冀这万锡殿的少主,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事实上,很可惜。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那尸身的戒子禁制不在,其中除却修行资财……
唯一值得留意的。
唯一不同寻常的。
仅仅只是一枚瓷玉瓶,其中似是封存着某位存在的血精。
浩瀚妖气尽数被封存其中,伴随着殷红的血液自玉璧淌动流转……
至此。
魏元终是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像是气急败坏一般,直接摧毁了尸身的泥丸,将其头颅果断斩下!
继而以元神一推,血淋淋的头颅伴随着尸身,追随那颗残损的金丹而去,一并入炉!
五道极品灵根,一道绝品灵根,犹胜完完整整的元婴底蕴,他自然也要!
轰隆!
浩荡的巨响回荡空幽古殿,数十丈的方鼎闭阖……
这偏殿之中,唯留下弥漫的血腥味,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不知是紧张还是贪婪。
平复许久过后,男人才撤去了元神禁封,轻松笑语回荡悠长:“二长老,来试试吧。”
……
……
九玄的遗宝丹鼎之中。
赤色的炉壁拢化穹顶,金红符秘在灼浪中明灭流转。
极致的灼热与纷乱的灵力呼啸,宛若世间炼狱。
翻涌的紫焰时而炸散,虚而似幻的火舌舔舐着鼎身。
一声声轰轰闷响回荡,宛若风雷,炼狱之中的暗红烟炁凝成实体,蛛网般的凝结化作了丹阵。
炎流像是自地窍喷涌,裹挟着碎骨般的赤晶砂。
正如赵庆所料。
这九玄的遗鼎之中,四长老的元婴正被封禁沉沦,元婴的磅礴修为与威压散去,生机都在缓缓流逝。
而他的躯体,已然是于这炼狱之中,混杂着各般丹草,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灵蕴消散了。
但——
这遗鼎之中。
却又不仅有四长老冯印浩的元婴。
更有一道让人意外至极的婴身,此刻被禁封着一切,升腾于青紫玄焰中挣扎坐化。
——大长老,穆敬修。
当他得见那颗琉璃金丹,坠入炉中玄火之底,不由狠厉眸光中满是贪恋不舍。
可没过太久。
他便凭着最后的感知,于炼狱之中得见此生难忘的一幕!
顾长歌那血淋淋的尸身与头颅,竟是诡异牵连生机流转,宛若复生重塑一般!
轰隆!
刹那间,他只觉自己灵魂都在炸响。
不只是他。
同样被祭炼与这遗鼎中的冯印浩,更是嘶鸣不止苦苦哀求。
魏元要祭炼他们,自当保留他们元婴入炉。
可顾长歌……
死了啊!
魂飞魄散!
金丹都没了!经络都寸断!丹田被毁!
——他怎么活过来了!?
紫青玄焰使得这鼎中宛若梦幻,所见所知的光影都极尽扭曲,炼狱之中的烟炁凝成丹阵,封禁着所有药材与生灵。
可那顾长歌。
竟像是修为尽数恢复!
犹比金丹断肢重生神异百倍!
只是……
其冷漠平静的侧颜之上,一抹诡异至极的莲纹铺开,像是扭曲的血络延入脖颈。
自毁炼于炼狱中的法衣而下,继续绵延着……背负刺青。
“呼——”
赵庆深深呼吸,打量起这遗鼎内部。
轰轰玄焰激荡之间宛若风雷,一缕缕丹毒化作的灰雾凝结成茧,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熔化的铅块。
他的确是死了一次。
也算是真真正正鬼门关走了一遭。
得到多年的太阿印,第一次保下了他的命魂。
这就足够了。
他此刻显然是个尸傀,一切都由骨女执掌,自身命魂只是暂居。
却也操控着属于自己的尸身,极为新奇而又意外的审视那两道元婴。
更甚至是笑出了声。
“呦——”
“大长老?”
“您也在呢?”
说着。
他脚下隐约间阴煞流转,化作一抹化不开的玄冰,压制了紫青丹火,随意步向了那可怜巴巴的婴身。
赵庆随意抬手抹去脸颊上干裂的血痕。
施施然轻笑打量元婴小人儿的神情:“不向本行走介绍一下吗?”
“外面那位——”
“你的杰作?”
“他是你的兵人?还是你的药人?”
“断浪州,靖安云丹派,四代弟子……穆丹师?”
“嗯?”
见此诡异情景。
穆敬修哪能反应的过来!?
不由神情剧烈变化,自惊骇惶恐化作难明的疑惑,更甚至多了一抹求生的渴望。
至此千劫死境,也根本说不出任何旧事了。
只是拼尽全力挣脱禁封,递送出极为微弱的波动。
“你究竟是谁?”
“金丹不复,肉身尽毁……你还能离开?”
嗯……
赵庆感受着那孱弱至极的气机。
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走什么?”
“不走了。”
“肉身毁了以后再说。”
“我留下。”
说着,他便御冰而行,与那奄奄一息的元婴错身,临近了赤红的鼎壁观望。
金丹不复,肉身尽毁。
这对于一个金丹来说,显然是致命的。
但……如果对一个元婴来说呢?
肉身尽毁算得了什么?
婴身啊!
修婴身!
鬼魄之气,先天为义,空于惧,属白帝之金气朝元。
此行剑走偏锋,抵劫境镇惧而行,为的便是定下鬼魄!
——在这九玄的遗鼎之中证婴!
赵庆借助着骨女命蝶的修为,以那全然不同于自身的莲蛊脉络,去尝试着撑起九曜封印。
可隐约恍惚间,这炼狱深处又传来了另一道波动。
是四长老。
“顾少主能救我们?”
“你为什么不被丹火融魂融躯?”
听闻此言。
赵庆不由神情微顿,继而摇了摇头:“两位走好,救不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在这炼狱中行径自如?
他是九寒体啊!
白玉楼主座下姿,玉瑶九寒仙体!
方才全然无能为力的境况,唯一的机会,也就是魏元的炉子了。
很不巧。
他可以进来洗澡。
甚至骨女的命蝶也全然不惧,俩人都是阴煞凝聚的九寒体。
不过很显然。
此刻的骨女,比他认真凝重了太多。
借着他的尸体自语担忧道:“时间来得及吗?四位长老即便生疑联手,魏元解决他们也很快便开炉。”
“在这之前……你能证婴?凭什么?”
时间?
不不不。
滔天紫烟化作的炼狱之中。
那自说自话的男子法衣缭乱,背负刺青,诡异轻笑着宛若世间邪魔。
他抬起了手指……
那带着冰霜寒煞的欣长手指,缓缓触碰摸索着赤红鼎壁,任由断指被寸寸灼尽,化作生机烟炁涌动无踪……
“师姐。”
“紫珠有位五师兄,很有趣。”
“他当年给杨霄那一代设下的丹塔。”
“是教会一个丹师识悟丹烬,炼化一座不属于自己的丹炉。”
“怎么样?”
“同渊药王法,同传丹宗鼎。”
“魏元在炉外,而我在炉内。”
“这是谁的丹炉?”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啊——
疼!
赵庆话音落下,当即便感受到仿佛钢针刺魂一样的痛楚,自血痂寸寸华灰的指尖传来,不由骤然神情极尽扭曲。
紧接着。
他竟又是自言自语,言辞冷漠平静至极,似又带着幽怨:“闭嘴,快些,否则不为你巫法镇痛。”
“你这样……太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