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闻言,却是平静的眸光渐渐放松,朱唇勾起一抹笑意。
血衣楼主仅是摆了摆纤手。
轻盈优雅的起身,不经意间离开徒儿怀抱,接着便主动靠在了床头:“你下去。”
赵庆:?
再次听闻如此稍待温柔与吩咐的言辞,他竟觉得周身气血都为之一逆,心悸忐忑的同时,更有几分古怪轻松。
当场就有些明白……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真被拿捏调教了。
嗯……
近前来。
赵庆心下古怪腹诽,暗自嘀咕着。
果不其然。
当他刚刚自床上起身,耳边便传来了师尊满是磁性的嗓音:“近前来。”
赵庆:……
很好。
他恭敬带着担忧临近,坐在了血衣楼主的枕边。
反正……只要青君不提刚刚的事,他肯定是不会提的。
否则的话,那以后还抱不抱了?
……以后还救不救了?
他自身极为主动的岔开了话题,根本不提之前昏厥的境况。
“师尊先前的安排,可是玉京诸脉将有惊变?”
对此。
女子却是美眸轻舒,唇角依旧带着一抹倦笑,也根本不提先前境况。
反而优雅仰起带伤的血颈,望向赵庆:“惊变?”
她此刻似是轻松了太多,不似先前疲惫气质。
施施然回眸打量着自己的纤指:“不用意外……惊变随时都有。”
“只是世人从来不知。”
“如今你身为行走,境界初成,也算有资格洞悉了。”
嗯……?
赵庆沉默少许,勉强消化了部分信息。
疑惑低语道:“师尊口中随时的惊变,是与道劫有关?”
“不知。”
血衣楼主很是干脆。
随意便应道补充:“我与他们,仅是共事。”
“谁也不明谁的心思。”
“可能有人想要超脱,可能有人想要补道,也可能有人……”
女子随意轻语间,言辞微微一顿。
继而美眸带笑略显审视,新奇打量着自己这小徒儿。
“可还记得为师带你……”
“那仙幻殿中,谁在生火?谁是餐客?”
“谁在辩驳?谁在圆场?”
“而谁想要掀桌?谁——又是其中薪柴?”
听此一问。
赵庆剑眸骤然一凝,思绪仿若全部回到了仙幻殿中当日境况。
玉京十二楼。
十七位仙神对坐无声,气氛诡异而僵滞。
过后,他曾和师尊有此问答。
但如今……
“嗯……师尊所言,想来是玉京各脉的底色。”
“先前弟子有答……”
赵庆稍加沉吟,凝重对上青君美眸,缓声低语道:“弟子和司禾,是新柴?”
“哼——”
女子清艳美眸瞬时一弯,极为轻松的笑出了声,美眸深处更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你不是,乘黄更不是——你听好了。”
听好了……
赵庆沉默点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却不想。
血衣楼主接下来的话。
近乎推翻了他以往所有的思绪揣测!
只见女子修长美腿随意交叠,灼灼美眸带着玩味笑意望来……一字一句道。
“天下薪柴,尽在道外。”
嗯?
天下……
轰隆!
骤然间,赵庆只觉灵魂都开始刺痛,目光为此失神一刹。
继而脱口而出!
“道劫!是所谓的薪柴……”
这怎么可能!?
对于这位新的天下行走来说,这近乎是天方夜谭。
难道十二楼的存在。
不是为了阻碍道劫的降临吗?
人人畏惧的道劫,又怎么成了玉京十二楼的工具!?
血衣楼主面带笑意,对赵庆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这般境况,任当今天下哪一位来了,都要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她悠长笑叹了一声,鼻息显得愈发轻盈。
“道劫毕竟是死物,有规律可寻。”
“有人能够躲开祂,便有人想要利用祂……你明白吗?”
“人心可怖,前路未知。”
赵庆:……
有那么一瞬间。
他似乎是懂了,但细细思索,却又更加迷茫。
但以他如今的境界见识来看……
如果连那天地劫难,都能够被修士利用的话……
当真不敢想,玉京星阙十七位存在,究竟想要做什么……
诶?
不对啊?
某一刻,赵庆脑海中灵光一闪。
回望师尊笑眸低语道:“我在化外的仙路境况,是一位化神前辈,纵使劫难封禁了天地……”
对此。
血衣楼主神情依旧,施施然靠在了床头:“去吧,把为师的意思安排下去。”
“寿女那边,你面见之后自行决定。”
哦……
赵庆心下微微一动,再次凝重审视女子此刻的笑颜。
不由心悸倾慕间,更生出三分疑惑。
你特么的,总笑什么!?
他当即古怪追问道:“师尊方才……有意试探我?”
废话!
她笑的这么奇怪,自己刚刚岂不是被骗了?
还好没乱摸太多……
而血衣楼主笑颜优雅,颇显几分欣慰姿态,随意轻声道:“否则又怎会让你带走为师三分气运?”
“爱徒若是敢动我……便叫爱徒留下了。”
此话一出,赵庆瞬间毛骨悚然。
你妈——
真特么的!
自家血衣楼主竟然这么抽象吗?
你把我的良心当什么了?!
对上女子欣慰美眸,赵庆不由无奈揶揄:“……有些后悔了。”
青君不置可否,也没有继续言辞。
更没有提及与徒儿肌肤之亲。
只是随意道:“惊变未必有,但气运所知……为师死劫将至。”
“去安排吧。”
“三分气运护你最后一程,也是为师留下的余生后手,咽进肚子里。”
你——
你又死劫将至了……?
不过这次,赵庆却并未再有任何生疑。
刚刚轻松些的心神,转瞬又紧紧绷起,满是迷茫。
因为三分气运所化的逆鳞……的确分分明明的昭示着,那股让人凄凉恐惧的征兆,像是全无生机。
惊变未必有……
但青君的气数,尽了。
赵庆一时五味杂陈,望着女子欣慰笑眸,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全然无法接受这突兀的消息。
更根本没有资格帮上什么。
连血衣楼主都疲惫无力,要留下后手的死劫,他又能如何……?
如今目光交错之间。
唯有心绪一沉再沉,复杂难明,犹如千丝缠绕,悸动而彷徨。
终于……
赵庆温和低语,带着恭敬:“师尊……近来累吗?”
“我为你再按按肩?”
……
……
寝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死寂像是要凝化成冰。
血衣楼主又收敛了欣慰笑意,美眸渐渐变得平静,灼灼盯了小徒数息后……
才错开了男人温柔担忧的瞳子,继而优雅躺下了曼妙身段,美眸轻阖,气若幽兰。
“来吧。”
“用你的真元,养为师颈伤。”
“……当真有些乏了。”
……
“你们此代,在化外如何,也与为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