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心绪浮动,但仅仅是跟随女子流露少许笑意。
转而却又变得沉默起来。
他哪儿不明白……青君可能是在交代后事了。
希望自己这个身负机缘的徒儿,能明悟天地境况,继承某些意志,走的更远些。
“师尊……还是小心些。”
青君闻言,原本悠闲带笑的神情微动,似是感受到了爱徒那些复杂无奈的心绪。
不由也变得有些沉默了。
殿中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压抑……
“去吧。”
“九剑仙路如期,你做你该做的事。”
“……长离之前,回来几趟。”
女子随意低语,让赵庆离去。
但转而又轻笑道:“你陪着舒适,为师也能放心交代你。”
……
……
是夜。
中圣州,碎星圣地。
明川坊颐和池苑。
月夜于春水中摇曳破碎,静谧而祥和。
同样安静的还有池苑最深处的寝殿、临近荷池的小木楼、苑中宫阙的望月台……
圣地之外的商坊灯火通明,而此间……却显得静谧,晦暗朦胧。
只是枯叶遍地,空空荡荡。
有些日子无人居住了。
赵庆独自步于春夜的池廊之畔,有些浑浑噩噩,迷茫不安。
缓缓于小木楼外坐下,望着夜色中的璀璨星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寿云山……
天要塌,狼人杀。
即便不杀自己,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谁又曾想到,伴随着仙路开启……另一场九天之上的汹涌也在酝酿。
此刻。
这中州的家中,只有他自己一人。
他经由血星传渡而至,比司禾一行到的更早,但却心绪杂乱,近乎忘记了一路上是怎么回来的。
而眼下默然无声。
心念俨然也随着司禾,飘荡在那浩荡的天香仙舟之上。
与姝月小姨同议境况……
司禾借助了仙舟的禁制,将他的传念化作声音,回荡于温暖的寝殿中。
“眼下我安静等着。”
“待南宫瑶归来之后,我随她一道前往水岭,箓道九界,将那些师兄师姐召回。”
“与张瑾一同议境况后,再前往紫珠……”
听闻此言。
姝月明眸早已满是忧虑,不免低语忐忑道:“夫君到了中州,却暂时不经圣地去见紫珠楼主。”
“届时会不会引得那位……”
可能吧?
赵庆稍稍沉吟,嗓音继续回荡仙舟寝殿。
“眼下境况不明。”
“清欢和曦儿身负紫珠传承,圣地的千魂殿中……还封有她俩的魂珠根本。”
“我想从千魂殿,把这两道魂本带走,专程送往寿云山,给主人真身保留。”
赵庆冗长讲述着自己的打算。
俨然是要抽身了。
紫珠道统虽然神异,能使得弟子身死魂归圣地。
但这般狼人杀一样的情况,紫珠楼主又要见他,还不知道干啥……
肯定是先从千魂殿中,把魂本给搂回自己家啊!
否则把柄在人家手里,总是不安稳的。
他心念交织间,新奇感受着司禾此刻的视角,留意清欢满目复杂的神情。
继续又道。
“但去了千魂殿后,带着命珠不便前往水岭,本就极度危险,更不可能带着曦儿和清欢的命过去。”
“只能等南宫,先去水岭。”
“等接过张瑾一等人,我再前往紫珠千魂殿……过后去见紫珠楼主,看看究竟是何境况。”
与此同时。
天香仙舟的寝殿之中。
司禾也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低语开口道:“我真身离山了。”
“正带方璎一道去中州。”
“届时咱们一起前往圣地千魂殿。”
“由我真身亲自携护两道魂本,离开中州。”
“等你从紫珠归来,和我化身一起,同往曜华阙。”
寝殿之中。
几人神情不一,秦楚欣神情尤为复杂,满目担忧道:“九玄州那边,楚欣先回去?”
“为家中积蓄神朝香火,迅速推进娘娘神道……”
此话一出。
小姨当即摇头:“不。”
“你和我们随着夫君,在中州走走吧,等候九剑仙路。”
“司禾真身,亲自前往神朝坐镇。”
寝殿之中气氛尤为凝重紧张。
不待小姨话音落下。
司禾便已接话认真道:“定下司幽仙集的事宜后,我亲自去化外。”
“我真身亲自去化外,以神朝之基和五城仙集,飞速积蓄香火……在这之前,得去一趟菩提佛国。”
“最好找一群光头尼姑帮忙。”
如今。
家中最大的山岳,显然是司禾无疑。
神道巅峰触及山海界的道陷之境,香火不足都能凭借道兵力压炼虚。
眼下迅速完成化外的神朝大事。
才是最根本最首要的关键,以便未来能有浅显能力,应对风雨飘摇。
……
……
与此同时。
无月之海,龙渊之下。
不知何时,已是有仙客至此。
女子仪态轻浮,一身霞披,眉眼间带着掩不去的妩媚。
即便与血衣楼主同案对座,言辞也是轻飘飘的不着调,娇笑声回荡仙宫。
“不如,帝君与凤皇再商议商议?”
“你们这样……音儿不知所措呀~!”
“这天下还没怎么样……就要音儿提着头跟帝君送命吗?”
“蜘蛛的命不是命~?”
对此。
青君依旧是那身素衣,不过却恢复了那般清倦优雅。
她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万锡殿主。
“没时间了。”
“万锡殿少主,就是赵庆,本君亲自给你选的。”
“你若不去扶乘黄,便随我化入劫中。”
我——???
女子一时语塞,继而幽幽抱怨:“我就不能好好活着?”
“跟着乘黄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那徒儿,一个比一个疯,你当赵庆是什么好人家?”
“刑幽和丁浅如何?帝君不考虑这两位首徒吗?境界足够,不需要时间……”
她说着说着。
神情不由渐渐变得凝重,罕见认真而担忧的注视青君,慎重至极道:“必死之局?”
……
海渊之下,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良久之后……
才有青君平静的低语回荡:“我之前就让谨一考虑过了,她还在躲着。”
“等她回来看看境况。”
当是时,那娇媚女子又是鄙夷嗤笑。
“你让一个化神,替你坐镇龙渊,人家肯定要躲着啊?”
“都说那张瑾一是个疯癫杀坯。”
“谁曾想,在你面前像个婴儿……”
“但凡帝君还有一点儿清明……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女子言辞愈发奚落,盈盈起身与血衣楼主调笑。
“当年龙渊之争……只说是争锋一个血衣五行走。”
“谁曾想……你现在要把血衣楼主按在人家头上!?”
“莫说张瑾一,要我我都怕死了~!”
听闻此言。
清倦女子唇角勾起笑意,惬意抬指梳理瀑发,似是隐隐回味起了什么。
莞尔慵懒道:“你想接我的血衣?”
“轮不到你。”
眼看血衣楼主少见露出笑容。
那妩媚女子当即俯身倚跪,全然没有一位仙君的气度,反而环抱近前美腿,一扯自身衣襟,显露惊天白腻……
便眼巴巴的香舌抿唇,卖弄风骚:“帝君~~~!”
而端坐女子神情瞬时淡漠:“起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