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曾游经水岭劫地,得见汹涌雷雨之下,尺木犹如穹宇仙基,延入劫海深处。”
“死劫裂隙更笼罩着另一片浩瀚仙木,劫力浩渺不可窥测无法临近,只见比之峰岳山峦都毫不逊色……生机倾天。”
随着赵庆那满目回忆与震撼的讲述。
紫珠楼主美眸望着,肉眼可见的起了兴致,似乎对什么事情很是期待。
赵庆见此,不由更加肯定了某些猜测。
当即添油加醋,背刺凤皇楼主。
爱看乐子还不简单?
我现在给您编乐子啊!
他眼底满是难明的复杂,似乎因为什么真相而感到不可思议。
“而那株隐遁于劫海的仙木,谁又曾经明白,竟是玉京星阙间风华绝代的药尊……”
“据闻翠鸳有载。”
“劫前天地,第一尊凤凰诞于仙株悬铃木。”
“悬铃木下凤凰巢……”
“可惜世人只知紫珠楼主惊才绝艳,却不知师叔更是凰母真身……可叹,可叹……”
嘶……
赵庆说着,自己都有些震撼了。
这特么的要是被凤皇知道了,不得给自己头拧下来当球踢?
给凤皇找了个亲妈,这谁受得了?
他之前刚进殿中,得见数不清的异宝金铃,近乎是玄之又玄,其中神妙早就超脱了灵宝的界限。
而紫珠楼主又是木灵之身,寄于天地虚瞑。
九玄殿中更有木灵传承……
这是劫海悬铃木啊!
本身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精地魄!
而寿女浅笑盯着赵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凰母……
还挺不错的。
世人虽称她为药尊,药王。
可某些存在,却只是唤她寿女。
应该唤凰母啊……
就是不知道,凤皇愿不愿意……
女子施施然美眸轻扫赵庆,优雅颔首表示赞许:“古今多少年,明白本座跟脚之人不少。”
“但却没有你这般模样的境况。”
“日后不可谣传私语。”
嗯……紫珠楼主眼下心情当真不错。
赵庆的确很特殊。
身负天道机缘还是次要,关键是,这种被当面发现真正底蕴的微妙快感……
而且他竟觉得青君很润!还说自己是凤皇的母亲!
好啊……
前途不可限量。
赵庆神情恭敬而腼腆,察觉到殿中铃铛的轻盈脆鸣,赶忙便是趁热打铁。
舔一口不容易,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他当即表示。
“弟子修为浅薄,如今欠缺的丹道精意太多。”
“日后天地变幻莫测,弟子每每都到殿中述丹……想来不妥。”
说着。
他心下微动,用手腕上小铃铛的颤鸣,暗示那日仙幻殿中,十七位仙神的诡异对峙。
继而显露几分凝重担忧,望着女子带笑的美眸又道:“弟子可能留下师叔的传讯手段?”
“若是能够遥遥将丹道体悟,分享给师叔审阅……想来师叔闲暇时,还能为弟子斧正一二丹道修行。”
嗯?
紫珠楼主黛眉微挑,第一次撑起了下颌审视男子,容颜自缭绕烟云间显露,幽幽注视赵庆无声。
只是满殿的铃铛,都一瞬间没了动静,大殿中的气氛,刹那便显得严肃而凝重。
这般境况。
赵庆只觉心下一紧,可来都来了……
他尝试站在紫珠楼主的角度上,为其描绘未来的宏图。
恭敬缓声道:“师叔您看。”
“如果弟子平日炼丹,也能够将大道斧正的体悟,完完整整的交给师叔的话……”
“岂非等同于,弟子为师叔完整献上了大道机缘?”
眼看女子收起了笑意,美眸愈发深邃。
赵庆当即又是起身,深深一礼凝重拜道:“赵庆斗胆,还望楼主垂青!”
“愿为楼主献尽丹精,助楼主修证无上仙道!”
寿女:?
……?
这赵庆,胆子当真是不小啊。
倒也机敏……
竟想要我铃铛?
连本座的道兵,你都想要!?
她当然明白赵庆在说什么,只是起初她根本没有这般打算……
但眼下……
紫珠楼主胸脯起伏,第一次优雅起身,随意倚在了仙榻之上。
回眸侧目,丹唇轻启。
言辞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
“你想如何为本座献道?”
赵庆见此,不由心中升起期待,但思绪也绷的更紧,满怀忐忑。
他讪笑垂目,望向了自己手上的小铃铛……
这不是很明显吗?
“由弟子将悬铃带走。”
“每每炼丹之际,便将其系于腕间,好与师叔同参天道丹精。”
“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赵庆图穷匕见,贼心不死。
道兵啊!
紫珠楼主的伴生神物!
虽然只是其中之一……
但自己家,只有司禾有件完整道兵,太阿印没有香火的时候,只能算半个……
这铃铛要是给自己拿走了……
特么的,岂不是见人起手就是一顿摇?
而此刻。
紫珠楼主沉默无言,只是安静盯着赵庆审视。
她的伴生悬铃。
从未落于过他人之手,更不提是一个如此孱弱的男人。
但……
的确。
此子当真有些想法,也不缺野心魄力。
眼下玉京星阙境况险峻,悬铃伴身虽说为他提供了些许庇护,但也能够为自己随时渡送丹道精意。
等同于他的丹法仙缘,完整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对日后追求超脱裨益无穷……
可……
一连十数息。
仙殿之中黯然无声,气氛沉闷,凝重至极。
就连那些叽叽喳喳的灵铛,都再没了任何声息。
似乎也等待着,它们的伴生仙木去决断,那男子腕上悬铃的去留。
赵庆安安静静的躬身施礼,凝心静气也不抬头。
心底俨然也是思绪乱飞,饱含期待却又忐忑无比。
只是对此杂乱心绪。
他手腕间的红绳铃铛,却是没有任何声响发出,尤为诡异。
而此刻的仙殿之外。
隐约间传来丹劫的汹涌轰鸣,与此间格格不入。
仿佛此殿超脱世界之外,连时间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不知过去多久。
半倚在仙榻上的紫珠楼主,才缓缓阖上了美眸。
不再多看赵庆一眼。
只是慵懒随意道:“王姝月的资体,就定在天香吧,日后境界高深比灵根益处更多。”
“本座乏了。”
听闻此言。
赵庆豁然心下巨震。
虽说紫珠楼主,根本没有再提铃铛的事……
但……
那我可走了啊?
“弟子告退,多谢师叔栽培!”
他一礼沉重,二话不说。
大手在身侧轻轻一转,便握紧了那枚不曾摘下的铃铛……
扭头就走!
分明脚步还很是沉稳。
但却给人一种,恨不得马上飞奔出去的错觉……
唯使得紫珠楼主幽幽睁开美眸,又略显意外的盯了一眼。
顿时。
满殿悬铃清脆交织,缭绕烟云遮掩了此间一切。
只是那些铃铛里,少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