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眉头紧皱,答道:“恐怕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今早我们店中掌柜和伙计还是好好的,但是喝了店中的井水之后,便已然疼痛难忍,口吐白沫,喝得多的甚至现在已经晕倒在后厨。”
说罢,林冲朝李师师点了点头,就欲往门外跑去。
“这位公子且慢!”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林冲回头看去,只见是李师师身后几人中,有一半百老者,一袭素色绸缎直裰,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于质朴中暗藏矜贵,显然身份非比寻常。
李师师上前来道:“林公子,这位是宫中的崔太医,圣上因知我远行,担心我水土不服,便派了崔太医和几个大内侍卫随行,以护我周全。”
林冲心中大喜,太医的水平那自然是要比普通郎中的水平高了太多!于是赶忙上前,走到老者跟前深深作揖:“崔太医,方才在下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崔太医略微点头道:“林公子无需客气!快带我去看病人!救人如救火,片刻耽误不得!”说完,反倒主动拉起林冲,径直往后厨方向走去。
林冲心中暗自赞许,这位崔太医医德着实令人钦佩,虽说面上瞧着有几分高冷,可内里热忱得很,哪怕面对自己和店里这些普通伙计,也没半分官架子,实在难能可贵。
崔太医一进后厨,就瞧见陈到靠着墙角,已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事不宜迟,他迅速蹲下身子,依次给几人把起脉来,又轻轻掰开众人嘴巴,挨个凑近嗅闻,还小心翼翼拨开眼皮仔细查看。
相较而言,陈到的状况还算好的,地上那几个伙计,想必是昨夜忙活了一宿救火,清晨回店渴得厉害,喝了太多井水,这才一下子晕厥过去。
此刻这几名伙计已经面色青紫,嘴边隐隐有白沫浮现,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着,看得人心焦不已。
张氏、张雍、李师师以及随行的几个侍卫也都跟着来到后厨探视,看看是否需要帮助一二,但众人见了催太医那般仔细的诊断手法,谁都不敢出声,气氛凝重得似能拧出水来。
片刻后,崔太医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口中喃喃:“毒入颇深呐。”
当下不再迟疑,扭头吩咐林冲几人道:“速去取几碗浓盐水来,要快!”林冲不敢再用井水,转身奔向后堂。后堂还存有一瓮昨夜喝剩下的凉水,料想应无大碍。
取来干净水源,张氏也赶忙上前帮着冲出几碗浓盐水来,递给催太医。
崔太医小心翼翼地扶起一名伙计,让其半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捏开他的嘴巴,一手稳稳端着碗,缓缓地地往他口中灌去。
见盐水入喉,崔太医又伸手在患者喉间轻轻按压,反复多次之后,那名伙计“哇”地一声,污黄秽物喷射而出,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全屋。
连林冲和几个大内侍卫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轻掩口鼻。
而崔太医却浑不在意,一边紧盯着吐出的秽物,暗自估量毒物吐出了多少,一边仔细观察秽物性状,似是在推测中的是何种毒药。
一番催吐之后,那名伙计虽依然气息微弱,但好歹不再抽搐,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些。
崔太医毕竟上了岁数,这一连串的救治手段着实耗费不少体力,只见他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费劲儿地想要站起身来。林冲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搀扶。
崔太医点头谢过,然后示意林冲和几个大内侍卫按照自己刚才那般,将浓盐水分别给几人灌下,自己则移步到桌案旁,请张氏拿来纸笔,准备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