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梁朝曦听了杨星野的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转念想起她是没吃多少,他可就不一定了,心里又涌上来另一种担忧。
杨星野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面觑着她的表情,看她眉头松了又皱,立马知道了她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放心,我和阿尔斯兰一共也没吃多少次,只不过我们凡是涉毒的检验都特别敏感,就算只有一次,一次只有一点点,也逃不过机器的法眼。这毕竟是上瘾的东西,贩毒又是可能会执行死刑的重罪。我们新疆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和广东省云南省一样,因为靠着边境,形势更为复杂所以对这种涉毒案件更要严防死守。现在的技术也发展得很先进了,有可以检测出过去几个月之内吸毒行为的毛发检测,快的话五分钟之内就能出结果。还有污水毒情检测,在一升污水里,哪怕只有一纳克,也就是0.001微克的毒品含量,也能检测出来。这个检测精度,就相当于把5克毒品投入到西湖里面,同样也能被检测出来。”
这么高精尖的技术,梁朝曦还是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你和阿尔斯兰能这么快就洗清冤屈呢!”
杨星野想到这里还是有点不爽:“嗨,我们俩这次纯粹是玩儿鹰的反倒被鹰啄了眼睛。身为食药环侦大队的一员,这事儿闹的,现在整得全局的人估计没有不知道的,丢人丢大了,实在是让人心塞。”
“不过嘛,”杨星野瞄了一眼梁朝曦,话锋一转,“我比阿尔斯兰要好多了。我这好歹属于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怎么样也多了一个女朋友,不想他,已经感觉没脸见人一下班就回家了。也就是他没本事挖洞,要是他有那个本事估计从地道就回去了,路都不用上。我们城市小,就有这一点儿不好,大家或多或少算来算去都有些沾亲带故的,这一下要是传扬开去,他爸妈又得好好教育他一番不可。”
这一晚上杨星野都在不停地想法设法念叨女朋友,梁朝曦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听得耳朵起茧,心里免疫了。
她懒得再和杨星野计较这点儿口舌之争,直奔主题:“这又不是阿尔斯兰的问题,他自己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要教育他?”
“老头老太太想教育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难不成还要看黄历挑日子?再说了,主要矛盾也不在这一点小事,你看,原因我都给他们老两口想好了。”
杨星野皱着眉努着嘴,模仿着阿尔斯兰爸爸的样子:“让你快点找女朋友结婚呢,你就是那个不找,这个时候要是女朋友找呢,把婚早点结掉,天天嘛家里吃饭说的呢,咋可能有这个样子的事情有呢?”
杨星野的新普说得惟妙惟肖,虽然梁朝曦没见过阿尔斯兰的爸爸,凭着这幅样子也能想象到这位以传统守旧为个人特色的维吾尔族老大爷是个什么样子。
梁朝曦忍不住感慨道:“这样也能扯到结婚上面去?怪不得迪里拜尔姐姐不愿意回家呢!”
杨星野不置可否:“其实吧,有时候我也挺能理解她爸妈的。在他们这些老人家眼里,只有结婚成家才意味着成年,意味着安定。而且具体说来,我们这边的人结婚年龄肯定是会比大城市早,尤其是女孩儿,如果一到了即将奔三的年龄还没有固定的男朋友,那简直是能把全家人加上各路亲戚急死的存在,各种各样的渠道都会赶紧各种给你介绍对象。这一点在他们少数民族身上好像是会更加急迫一点儿。”
梁朝曦失笑:“你自己不也是少数民族?”
杨星野一愣:“你别说,还真是。”
他爽朗地笑起来:“我那个少数民族和汉族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妈的甜品做得很好,还能用这项技能开店。”
梁朝曦看着他湛蓝的眼眸,很认真地说道:“不,你的眼睛,很特别。就这一点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是吗?”杨星野挑眉,“包括你吗?”
梁朝曦很难开口否认,明知道杨星野听到之后说不定会嘚瑟很长一阵子,她还是很诚实地回答道:“嗯。”
她答应了一声之后,莫名感觉到一丝羞涩,伸手扶住脸,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向了车窗。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杨星野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一家野蘑菇汤饭。
短短的一声“嗯”好像一只羽毛若有似无地挠着杨星野的心间,确实让他心花怒放的同时有些心痒难耐。
长这么大,被叫了这么久“奇奇”,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双迎风流泪敏感怕晒的蓝眼睛有了那么一点点用处。
不过他并不想表现出来。
真汉子不在意这些细节,因为外貌太过得意就会显得整个人很油腻。
他刻意忽略了和梁朝曦正在进行中的话题,大手一指,问道:“朝曦,你还记得这儿吗?”
梁朝曦点点头:“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地方。”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一般这个时候凉皮店都已经卖完关门了,要是这个时候还没关门,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做得不好吃。汤饭怎么样?你想吃吗?”
他知道梁朝曦怕热,特意补充道:“里面开空调的,不会特别热。”
其实新疆的昼夜温差大,晚上太阳落山之后会比白天凉快很多,就算不开空调,也不会像南方那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梁朝曦吃饭挑食的毛病早被她妈妈强硬地掰了过来,除了刚才心血来潮想要吃的凉皮,其实她吃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下车走到店门口。
杨星野特意快走几步,帮梁朝曦打开了那一扇依然只有半边能够正常使用的玻璃门。
一股凉意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野蘑菇浓郁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