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固步自封了,我只看到目之所及的一点点世界就觉得世界就是如此,但汪夫人......汪夫人她十五六岁之时,也是才满京城的才女,人家处事待人让人如沐春风,要不是我有这天生的歌喉先得了山民们的喜欢,又有这一身武艺,她们真心当我为师,要不是我是这南宁品级最高的官夫人,我一定做不到将女学办成这般规模,但汪夫人那怕没有这些先决条件,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我应该佩服她的,我应像书中记载的先贤古人那样,心下敬服的,可我没有,我居然嫉妒,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
陆仁要和月娘额头分开,他想直视着月娘的眼睛,但月娘就是不松手,“不要,不要看这张嫉妒的脸,好丑,等一会,等一会,等我平复下来不嫉妒了我就松手。”
陆仁只得轻拍月娘的后背,“汪夫人有没有本事做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没去做,而月娘你是第一个去做的人。”
“一点也不丑,为夫也嫉妒,嫉妒的不行,南宁与我,女学与你,我们投入了多少精力,陪着它们的时候比陪暖暖还多,它们在我们的努力之下,一点一点变成我们想让它变的样子,但我们还没看到它们最后的模样就得离开了,有人来接手了,而且它们一点也没闹脾气,就在别人手下乖乖的了,我嫉妒之后南宁会不会发展成别的样子,但是比我设想的还要好,我又想祝福又止不住的心酸......。”
陆仁感觉到有咸味的水珠流到了自己的嘴里,陆仁只是轻轻的拍着月娘的背,好一阵,两人分开来,额头上还有彼此的汗印,陆仁与月娘两人又相视而笑。
月娘吸吸鼻子,“说的只是为南宁嫉妒一样,你就不嫉妒人家的轻松?”
“嫉妒啊,嫉妒的不得了,所以来书房半天也没收下来一箱子书,夫人帮帮忙可好。”
当行李打包的差不多后,陆仁抱着暖暖与月娘一起沿着府衙的小径,将后衙的每一个院子走了一遍,“虽说成日里忙里忙外的,但这里的每个院子我都能回忆起曾在这里发生过的场景,你看池塘那凉亭那,在那里你阵痛,可把我捏得够呛,还有那簇花从就是暖暖和陆林、陆清他们偷喝酒的地方,这桃林,我们常在这里画画,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月娘看着指着那里都能说出一堆场景的陆仁,“你不去前衙了?那里你呆得最久吧。”
陆仁摇头,“等他们下了衙,没人的时候我去看看就好了,大家都不容易,我现在去了,他们又不好不招呼,招呼的热情了,汪知府误会他们是我死忠就坏菜了,本来汪知府就不少人手,被闲置了可就惨了,要是不热情,冷冷淡淡的,我心里又不好受,你不再去女学看一眼?”
“不去了,该交待的早交待了,欢送会也开了,再去又哭一场吗?都不用读书了吗?”
“娘你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陆暖暖那日见月娘哭的好不伤心,安慰月娘说她会一直陪着月娘,月娘就破涕而笑了,陆暖暖就记得了,她一听到月娘说要哭就立马用这话安慰月娘。
月娘从陆仁怀里接手过陆暖暖,“有暖暖在,娘一定不哭了。”
是该走的时候了,本就道过别了,陆仁就是趁着大伙还在处理公事的时候悄悄的走,免得离别又洒泪,看着马车一点一点远离府衙,铁打的府衙流水的知府,明日这座官邸又会迎来它的新主人。
将帘子放下,陆仁回转身体一只手接着月娘一只手牵着暖暖。
马车晃晃悠悠的摇的人想瞌睡,陆仁被晃的头一点一点的。
“吁。”
“老杨,怎么停了。”陆仁掀帘而出。
只见汪知府打头,府衙同仁都站在城门处,“你们这是......?”
不待陆仁说下去,汪知府道:“我知道,你说过不要总是送来送去的,但这次不是我要送,是他们。”
顺着汪知府的手望去,学府学子、女学学子分两边站好,见陆仁望来,先是一阵笛音响起,所有学子一起和着笛声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伴着送别的歌声,陆仁与月娘与学子们挥手,马车缓慢的从众人让开的道路中走过,直到听不见歌声后,陆仁与月娘才能将泪给擦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