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小孩,老小孩,如今大家都把陆老太爷和陆家阿奶当小孩样的哄着顺着,老人高兴他们也高兴,这样的对话在陆家是时常出现,一说完,大家就一块笑笑。
这陆华与赵光宗不沉浸在学习上了,大家吃了饭自然没那么早散场,又上了茶果点心,好生一通唠嗑。
最先熬不住的孩子们先睡了,明日要去看铺子的陆二富、陆三贵也回了,顺带着将陆老太爷与陆家阿奶送回了院子,劝他们道:“你们两个可不得熬夜啊,四喜也不走,明个陪您们说话啊。”
只有王氏、李氏虽说明日也有事便这当娘的就想听听儿子的近况,哪里舍得这会就走?虽说经常有那信件往来,但这信里哪里能说得清,这会正围着陆四喜听她说儿孙们的事。
陆华也没抓紧时间到一晚也不能放过的地步,他与赵光宗坐一块,听赵光宗说这京城风土人情、兄弟近况。
陆大有与胡氏儿孙俱在身边虽说也关心陆仁他们但没必要定要今天凑这热闹,陪着听了一会,听着打更的更夫的声音,“三更半夜,小心火烛。”陆大有起身去厨房做面条给一大家子人做宵夜,胡氏就跟着陆大有打下手,顺带着先吃一碗,等会一块吃宵夜时她就只吃一碗了,和大伙一样这样就能证明她胖不是吃得多,而是因为她是那喝水也胖人的体质。
吃了宵夜这瞌睡就有些上来了,大伙就有些熬不住了,各自散了回房休息,酿娘早就将那客房打点好了,让小丫环带着去了客房。
倒是认了房门后,赵六福没让赵光宗去睡,先将赵光宗、陆四喜叫了来,叮嘱道:“仁哥儿可是说了,得在华哥儿考了举人试后才说这一大家子全搬上京城的事,你们要劝要敲边鼓也得等那时候再说,没得现在早早说了影响华哥儿科考的心情。”
陆四喜与赵光宗相视了一眼,今天开始说是有点早啊。两人点头,应承道:“成。”
赵家也有一大堆亲戚要走,虽说大家都是在赵府当下人,但七大姑八大姨的总要去见的,赵六福也怕耽搁儿子科考,自已先去见了,好生聊聊家长,未了再摆酒让儿子来挨个的敬上杯酒就成了。所以次日赵光宗没去走亲访友而是与陆华一同在书房用功,陆四喜与酿娘在隔壁房间做点针钱聊个家常,再时不时的送点汤水进去。
陆四喜见酿娘与她一同做针钱还有些个奇怪,“陆山、陆海媳妇在家做针钱的时候少,算账本的时候多,她们妯娌还是两个人,铺子里的事还是陆秀在管,每日还得大半日功夫做这事呢,酿娘你不是还管着铺子吗?你算账这般快啊?”
酿娘抿嘴一笑,“四姑,侄媳妇别的不成也就这算账快点了。这拨算盘当真是侄媳妇的看家本事。”
“那你当真是厉害,家里家外的照顾的妥妥贴贴。”陆四喜赞叹道。
“没有,没有,算不上多厉害的,三叔帮了大忙的。”如今陆华专心科考,酿娘哪怕再能干也不可能分出好几个分身来,一个管夫君一个管孩子一个管铺子,但哪头酿娘都放心不下,只得样样事情交托出去一部分。孩子托付给胡氏,铺子托付给陆梅的夫君贺新,她才得空照看下陆华。
本来这铺子的事在陆华决定要读书后,很多事陆华就开始带着贺新对外交涉了,但陆华当真一心闭门读书后,这贺新还是有些搞不定,时不时的会来陆府寻人压场子,酿娘两头跑也是累得不成。可是跑了几次酿娘发现这事情贺新都懂怎么做,就是那些个老板掌柜欺生不给面,酿娘寻思着得找个有身份的镇场子。
恰巧酿娘想这事的时候,就看到陆三贵踱着八字步回家了。这陆三贵平日里也没什么事,他现在手上没什么事做,李氏还在铺子里带绣娘,陆大有和胡氏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陆二富与王氏经营着自己的木器铺,就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毕竟做生意的头脑陆三贵当真不如陆华,做掌柜吗,好似也不合身份,就是他不顾身份去做,这陆华也不好管他啊。所以陆三贵就平日的消遣就是踱着八字步,到周边的陆家铺子门口看看,他不通这生意经,不去里面瞎指挥,就在门口看看这人来人往的样,感受感受陆家的兴旺,然后又慢慢的踱步回家吃饭,又锻炼了身体又消遣了时间,端的是逍遥自在。但陆三贵这成日里铺子陆宅的晃荡自然就落入了酿娘的眼中啊,酿娘一想,这三叔可是陆仁的亲爹,比陆华这堂哥还亲呢,请他帮着镇场面还有什么压不住?
别说,那贺新带着陆三贵去谈事,当真是好谈的不行,各个给面。而且陆三贵做伙计出身,这机灵劲还是有的,虽说现在是老爷了不用讨好人了,但他那记性是天生的好本事,但凡见过面的,他下次定能叫出名姓,但凡说起过家中老小的,要是在下次碰着了,他还能和人家家里人打招呼,把那些个老板娘喜得还以为自家当家的常在陆三贵面前提起自己呢。这常提起定是常见面,这常见面哪里能不交情好?这交情好自然能讨教下育儿的方法,谁不想养个年纪轻轻就坐到人家一把白胡子也坐不到高位的儿子?
陆三贵又会说话,还会捧一捧人家,也注意细节,谁家公子年岁几何他是记得清清楚楚,又不乱说,实在却不过情面,陆三贵就想想陆仁为他几个兄弟订的书单,照着人家家中公子年纪推荐,那十来岁的照着陆山、陆海的书单走,那二十来的照着陆华的书单说,要是那家人家孩子公认的读书不成,那就那怕有二十来几了,也按着陆山、陆海的教学进程为人家开书单,别说还真有用,大家更爱请教陆三贵了。
这一来二去的,陆三贵与贺新能挡一面了,除却看看账本,酿娘已不用操心外面生意的事了。
这事与酿娘是好事,但陆四喜却暗叫不好,三哥越是在这边做的风声水起,就越难劝三哥上京城。这和那钱财无关了,陆家现在不差这点钱,将这生意交托给贺新做也就是少赚点,但要是三哥在这做的好,可不一定想上京做个富贵闲人老太爷了。
这、该如何劝三哥上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