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江瑜侃话音淡淡,“我胃痛。”
宋笙:?
一个大大的黑人问号漂浮在宋二小姐的头顶。
“我从成年以后,就是个没原则的人,所以,没有什么‘喜欢我,只是没有喜欢到放弃原则的地步’,只要赚钱,谁都可以让我放弃原则——难的是,怎么坚持原则。”
“……”
江少,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呢你。
江瑜侃低垂着眼,眼神掠过她空荡荡没有饰物点缀的手腕。
却又蓦地笑开,“这个回答宋二小姐满不满意?我的意思只是,宋二小姐,不要和周湛太亲密,毕竟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既然你非要趟浑水,现在再过去也不迟。”
宋笙喉间一哽,挑眉,“……所以刚才只是在拖延时间?”
江瑜侃但笑不语,放开拽住她衣袖的右手,“不是,是在教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什么时候适当的出现,会成为很多人借题发挥的话柄。”
他恢复如常神色,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两三步距离,推开安全门,走到人声嘈杂的顶楼天台上。
夜色已然沉沉,宋笙入内时,正可以看见的是,周湛在那老人面前缓缓跪下的背影。
没有痛哭、没有解释,他跪下,然后任由那老人疯了一样地回头,对他单方面地撕咬扭打。
她骂他:“没有出息的小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几个破钱,你成了周旭手上的工具,还真把自己当太子爷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不明白吗?”
她嘶吼:“我快要病死了,臭小子,我活不了多久了,你还要我腆着老脸来求你见我!”
周湛一动不动。
四周众人面面相觑,周湛提前打过招呼,也没人上去劝架、将两人拉开。
朱月英一个响亮的巴掌,将周湛的脸打歪到一旁,他不过揉了揉脸颊。
“你外公的房子没了,你最爱的那颗老梧桐树也砍了,”朱月英哑着嗓子,“我治病的钱也没了,周湛,你知道,我一辈子没向你们低过头,但我只是不甘心啊、我不甘心……这是个什么世道,吃人的世道,吃了我的女儿、外孙、孙子……而那些人还好端端地活在我头顶上!”
老人本盘的一丝不苟的长发在风中散乱,她颤巍巍地跪倒在他身前,爬满老人斑的手背揩了揩他隐在夜色中、全是泪水的脸颊。
她说:“我不甘心,阿湛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什么时候,你才能像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而不是躲在你妈妈用命换来的一点名分后头?”
周湛张了张嘴,没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像小时候求饶撒娇一样,拉住外婆的衣袖。
他的外婆,却狠狠攥住他的手,有硌人的东西递到他手心,继而交握的双手便分开。
朱月英爬过围栏,一点也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坠地的声音是听不清的,只听得楼下一阵惊呼,继而是沸腾般的快门声。
周湛愣在原地。
四面八方的嘈杂仿佛都一瞬间寂静下来,他站起身,茫然地向前走,向下看,红色的消防气垫,白色的急救担架,还有外婆那身十年如一日陈旧的棉袄。
宋笙走到身边时,他眨了眨眼睛,却也一颗眼泪都没能掉下来。
只是低下眼,看清手里,原来是两颗快要融化的廉价巧克力。
——外婆,我想吃巧克力!
——穷讲究,乡下孩子哪里有这么金贵的,只知道伸手!
——……周湛,你给我松手,不准哭!你就是个哭包哦你!……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外婆给你买,哎哟,我这小阿湛……
“我不能哭。”
他忽而对宋笙说。
金发碧眼、有如少年般眉眼青涩温柔的周湛,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夕之间,露出了锋锐的尖刺。
“她只要不跳下去,怎么打骂我,都是我的外婆;跳下去了,就永远、永远不能是周湛的亲人。”
他低垂了眼,兀自喃喃。
在嘈杂声里,在匆匆的脚步声夹杂中,格外清晰。
“阿笙,你们恒成的公关部,看来要有一段时间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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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侃: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老子从来不会陷害老婆。
江瑜侃:老婆我胃痛——诶,别走啊,我撒娇呢!
江·今天也很笨拙不会讨人欢心·瑜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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