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看到推开面试室的那个人凝固的表情，乔元熙倏地想起了这句话。

竟然是他。

面前的那个男人，苏珺煜，在他看来和高中时相比并没有变太多——也许长高了一点吧，顶着那一头永远挺立的短发，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我妈说我有个同学开了个公司，让我实习来这里看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平静的目光透过镜片，投射在眼前那人的脸上，涨红的脸好玩极了，“没想到是你。”

半晌，眼前那人缓缓开口了：“是……是啊，真的好巧。”

乔元熙轻笑了一下，看向身后，窗户外是成片的凤凰木，风吹过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跟初中时一样。

“我记得从前你就说过想当总裁，”他说，眼睛仍盯着窗户外的那些绿叶，“难得我能看到这一天。”

转头，看到那位久违的老同学——现在要说是老总了，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开口：“既来之，则安之，老师托我好好照顾你，那你在这个公司就不会被亏待。里面那位，”那人对着面试官抬了抬下巴，“是我们人事部的主管，他会看你的简历来决定把你分配到哪个部门。”

哟，当起总裁来还有模有样的。

“哦，好。所以我们现在……面试继续？”那人的话语让他想起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面试官。

“嗯……继续吧。”苏珺煜脸上又泛起红晕，转身推门，“我也就是过来看看。”

看着那人背影渐渐被门挡住，乔元熙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半辈子的演技都用在了这次见面上。

他嘴角漾起一个自信的微笑，回身准备继续进行所谓已经被内定了的“面试”。只是他的头刚扭了一个角度，就不得不又转回来。

毫无征兆地，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那个，我想问一下，”那人笔直地站在门口，“你现在是学生物吗？”

看着那人略带促狭的脸，他有点不忍心告诉他答案。只是这种愧疚，很快就被一抹戏谑带过。

“不是，我现在学物理，动力学，”不给苏珺煜一点回话的机会，他继续说，“我好像中学六年都没告诉过你吧。”

他轻笑，那人慌张的表情尽收他眼底。

“我从来就不喜欢生物，谁告诉你生物老师的儿子一定会去学生物的？”

砰——

失去了门外人的支撑，门顶端的支架重重地将房间内外的两人隔开。

真是讽刺啊，乔元熙心想。

说是喜欢了人这么多年，却连他真正想学哪个专业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