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的……去就去嘛，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陈江泠抓着千宿的衣袂，脚下都是树叶和杂草，踩上去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尤为明显，“这么晚了，还没有月亮，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千宿不语，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袂，唇角噙着笑意，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反射着光芒。

怜怜一个人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节红烛，蜡烛上缠着红色的长绸，幽寂中带着沉重的压抑感，怜怜开口道：“对、对不起，道长哥哥，白天的太、太阳会压制我的妖气，但是千宿大人完、完全不受影响的……是我拖后腿了……”

这句话就像是狠狠地给了陈江泠一巴掌一样，这不是在说自己为难人家小姑娘吗？

陈江泠咽了咽口水，道：“你别这么说，什么时候去都没关系，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但是……我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啊！”

千宿瞄了紧紧地贴着自己十分慌乱的陈江泠，笑着道：“看不见？这么亮怎么看不见？”

陈江泠循着声音看向千宿，咬了咬牙，心道：“这个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又只有怜怜的一盏蜡烛，你和我说看得见？！”

“啊，抱歉我忘了，你们人类啊，在这种方面都是很弱的。”千宿的语气极其轻佻，像是在嘲讽似的，起码在陈江泠耳中这句话就是嘲讽。

“呵呵，那还是真、不、好、意、思啊。”陈江泠恶狠狠地瞪了千宿一眼，这一眼千宿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陈江泠冷哼一声，看向前方，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好像是湖？

怜怜停了下来，转身道：“道长哥哥，前面就是一个湖了，我们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下吧。”

陈江泠好像能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湖面，就算有再微小的光也能被放大好几倍，那是一个很美的湖，起码在黑夜中是这样的。

千宿静静地看着湖面，道：“怜怜，这湖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您说的是……”

“不，没什么。”千宿轻轻摇了摇头。

陈江泠只能看到闪着光亮的湖面，却不知道这些光到底是什么，他慢慢地走到岸边，沙地很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湿气，和喧嚣的满是烟雾的城市相比这里实在是好太多了。

千宿静静地看着陈江泠走到湖边，眉头紧锁，看着陈江泠的没背影出神。

“道长哥哥，您要小心这个湖面啊，小心不要跌进去。”怜怜在一边提醒道，“毕竟这个湖里已经消失了好多人类了。”

千宿的瞳孔微微缩小。这个湖的秘密好像还很多啊。

陈江泠蹲下去，静静地看着湖水，实在是太暗了根本就看不清湖水是清澈还是浑浊，不过……肯定是很清澈的湖水。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一样，吸引他去触碰这个湖水。

于是陈江泠缓缓地伸出手去。

“喂，别碰这个湖水！”千宿立即出声制止。

可惜晚了那么一点。

陈江泠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湖水，陈江泠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这还稍稍温热的水。

他指尖碰到的地方开始出现波动，一只年轻的男人的手从水中伸出，轻柔的拉住陈江泠的手，那个温柔的声音道：“你来看我了吗……”

陈江泠猛然惊醒，看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什么？水鬼？浮尸？

“陈江泠！松手！”千宿向着陈江泠的方向跑去，伸出手想要拉他回来。

“好像又有他要打扰我们，我们回去在叙旧。”那只手猛地用力，陈江泠就在千宿眼前被拉进了水中。

“……唔！”陈江泠捂住自己口鼻，没有空气，全都是水。

因为受到惊吓，陈江泠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吸气，而且他还不会水。完了，他今天就要憋死在这里了。

陈江泠又呛了几口水，意识也逐渐迷离，他眼中只能看到头顶还闪着光辉的水面，和那一轮明月。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