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胥只在旁挑了个不打眼的位置，靠着极好的眼力瞥见围在里的人。

其中三四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锦衣，戴着玉佩，浑身富贵气。

她认出中间被围着的那个是护国公的嫡孙女，当今凤后之妹，京城人痛恨的小国姨，算得上是大房那边晚来女，一家人宠的要紧，反而也养出了个跋扈的性子。

和她们对峙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女子，她穿着身黑衣，款式看似简单，但布料是上品。

她有一幅好相貌，高鼻深目，俊美利落，此时沉默着背手而立。

相貌倒是生的，之前在京城。之前在贵族世家中从未见过这样个人。

她一人对上几人，威势反而压过她们。

谢芸胥揣摩着那女子身份，听说镇国大将军回朝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女儿。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着旁的人，“发生什么事呢？”

旁边那人一副书生打扮，见谢芸胥娇美的面容红了红脸，胸口看是又很平缓，只当是哪个人家小公子男扮女装跑了出来。

“那小国姨仗着自家凤后哥哥，在大街上纵马，撞了老妇的摊子，其他人都不敢声张。唯独那女子，竟拦住了那小国姨，要她给老妇赔礼。不过，看那女子是个外地人吧，不大认识小国姨，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全得了。”

书生说时，那边已开始动了，小国姨高坐在马上，招呼仆从把女子围起来。

人群骚乱起来，其中有人在小声议论，大抵是一些咒骂的话，却不敢弄得大声。

那女子被一群人高马大的仆人从围着，神色仍漠然，看不出什么。

小国姨向来仗势欺人，上次有个书生不满小国姨的行径，写了首词来嘲讽小国姨，被小国姨带着人围在书生家门前，打得个半死，后来有御史参了护国公一本，皇帝只是笑笑，挥挥手便过去了。

这女子的处境可想而知十分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在私私窃语，女子已开始动了，谢芸胥学过点武，仍然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时候动的。

众人围上去时，女子一偏，躲开了过来的棍棒，接着，她足尖一点，冲击力却十分大，撞得人往后倒，她顺手夺过仆从手中的棍棒，不过几瞬，那仆从便倒地，浑身无力。

她将棍棒丢远，一双深邃眼眸平静无波，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再看那小国姨已失了平时的气势，众人也大胆起来，开始叫好。

“你……你要干什么？”小国姨看着所带仆从此时都被打倒在地上，认识到此时的情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道歉。”

“什么”

“道歉。”女子再重复一遍，给她解释清楚“向刚才那个老妇道歉。”

“我道你个……”女子淡淡望向她，小国姨半句话咽在口中，恶狠狠吐出几个字，像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抱歉。”

女子倒没有在意到小国姨道歉是否真情实意，她扶起老妇，顺手将个荷包给老妇。

老妇拘束推了推，最后还是接下了。

女子问了老妇些话，便搀扶老妇往外走。

小国姨自己站在原地，浑身热血涌上头来，她人生十多年倒头一次这么受气，计量着回去带好人再去寻那女子打一架。

女子像察觉到她的想法，停了下来，转过身，瞥了她一眼。

“家母刚回朝，小国姨若想再次切磋武艺，自是欢迎来将军府找我。”

她面无表情，语气听不出什么，反而像好意邀请。

小国姨却慢慢安静下来了。

将军府，谢芸胥揣测一下，按年岁，那女子应该是刚回朝的镇国大将军和长西皇子的长女，常年与母在北边，此番一见，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这次也是有趣，凤后和嫡亲弟弟，不知皇帝会偏袒谁呢？

小国姨还是看得清局势，有所忌惮的。

大将军此次回朝，正赶上立储风波，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幸她现在还未入仕，也还轮不到她担忧。谢芸胥笑了笑，抬头迎上一道目光，她还未辨清，那黑衣女子便转身离去，清风无波，不泛起一点波澜。

旁边书生轻轻唤了她一声。

“小公……子。”旁边书生脸更红了，“你刚才笑着真好看。”

到说完，书生才反应过来，讷讷低着头，“公……小姐，刚才冒犯了。”

看着书生脸上的绯红，她觉得书生也许误会了什么吧。

谢芸胥也不能解开衣襟，向她证明自己确实是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