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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1)

车祸的事儿在圈内很快就传遍了,生意上的多家合作方都派了慰问代表来,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吵得人头疼。荣向仁强撑着笑脸儿在医院住了三天,不顾主治医师的阻拦回了荣宅。几位关系要好的朋友特意避开了前面几波人,要到荣宅来探望,又都被荣向仁回绝了,只在每日的固定时间,接待来送文件的公司下属。

荣向仁除了胳膊伤得厉害,其余身体各处均为轻伤、擦伤,生活基本可以自理。晚上井义住在客房,但是白天通常一整天都会随侍左右。工作上,每日都会有需要荣向仁亲自批复的文件,手写的还比较方便,额外的电子文件则是荣向仁口述,井义帮忙代笔。刚开始,荣向仁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井义也都在一旁安静的看书,需要他的时候荣向仁就会把井义叫到身边口述批文,井义来回复。但井义不懂相关的用词,回复时候总会打错谐音的词语,速度很慢,更闹了不少笑话。后来再有公司文件送过来的时候,井义会跟着一起看,虽然还是不太懂,但在回复的时候用词方面顺利多了。

不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两人的相处模式非常和谐。早上,井义会提前洗漱完毕,再过来帮荣向仁洗脸刷牙。荣向仁行动受限,就连夜里睡觉的姿势也都比较固定,一早起来全身都比较僵硬。白天倒是喜欢缓慢的活动活动,井义只在一旁看顾,实在不方便的时候才会帮忙。荣向仁病中易上火,早起胃口极其不佳,井义陪着在室内溜达几圈再喝些清热的果汁,才能吃得下饭。无事时,井义会陪着荣向仁解闷儿,荣宅里消磨时间的东西不少,电子设备最多,但也最不好,多数都是伤眼又劳神。荣向仁需要轻松的娱乐方式,很多医疗科普文都说宠物疗法效果很好,于是小奶狗球球就被井义充当玩物抱了过来。

球球每天都很能吃,肚子圆鼓鼓的,行动都不太灵活,这时候最是憨态可掬的样子。荣向艺跟狗玩儿的时候,闹腾地比较厉害,经常不顾形象地满屋子乱跑,小狗脆生生的叫声加上女孩子尖利的嗓音,简直刺耳,吵得荣向仁几次想把小狗送走。但此时,荣向仁坐在沙发上,慵懒地靠着靠垫儿,静静地看井义逗弄球球。井义盘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塑料小棒,小棒的另一端拴着一个十公分的超人小玩偶。玩偶脖子上挂着个小铃铛,井义晃动木棒,小玩偶便会四处摆动,玩偶脖子上的铃铛也会发出清脆的乐声。小球球正处于对会动的东西十分好奇的阶段,两只小圆眼睛紧紧地盯着小超人不放。小超人摆动到哪儿小球球的眼睛就跟到哪儿,可惜,圆滚滚的身子并没有眼睛灵活,四条小腿儿倒起来比较费劲,经常自己把自己绊倒。但是小球球有着永不言败的精神,前腿儿绊倒了自己,两条后退儿一蹬,又站起来了。荣向仁看得津津有味儿,不妨井义突然变换了战术,把小玩偶向上一提,小球球腾空一跃,姿势给的是相当足,无奈腿短体胖,离地五公分不到便又一屁股坐回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起不来了。井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荣向仁本未觉得有这般好笑,但是被井义的笑声感染着,也骂了句“蠢东西!”便也跟着笑个不停。

也许是出于本能,球球跟荣向仁并不怎么亲近,荣向仁对宠物也更没什么兴趣,从未觉得球球还能有这般用处,对球球也多了些好感。但几天下来,荣大少和小球球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是相看两厌的地步,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井义。球球来荣宅时间不长,荣宅本来人少,保姆只负责给球球喂食洗澡,带着球球散步。平日真正喜欢跟球球玩耍的只有荣向艺,荣向艺走后,球球没人陪,每天都可怜巴巴的。井义是第二个真心陪球球玩儿的人,现在球球完全黏上井义了,井义走到哪里,球球都扭着小屁股,一跳一跳的跟着,有时候还趴着井义的腿上赖着。井义一走动球球就立刻跟上来,井义一坐下,球球就往井义怀里钻。最令井义头疼的是吃饭的时候,井义这边要陪荣向仁吃饭,球球那边就蹦高儿地要吃,井义说“你不能吃。”球球说“汪汪汪”,井义说“你吃了要生病的。”球球说“汪汪汪。”荣向仁本就胃口不好,吃得慢,喜欢跟井义慢慢聊着吃,可是狗一叫,井义的话头就断了,荣向仁只能等他摆脱了狗回过神儿来才好说话。几次下来,荣向仁完全没有胃口了,后来一到吃饭的时候,就让人带狗出去溜达。无奈大冬天狗也不爱出去,又是小狗,总出去也不合适。那就关起来吧,结果挠门,再后来,可怜的球球就被关到了车库去,饭时过后才被放出来。狗是很通人性的,先后几次这么折腾,再见到荣向仁,球球总会冲着荣向仁脆叫几声,表达愤怒,荣向仁就瞪着球球,实施冷暴力镇压。家养的狗,还是比较忌讳对主人不敬的,井义怕球球真的惹毛了荣向仁要吃亏,便主动抱着球球向荣向仁示好。荣向仁看在井义的面子上,状似大度地答道:“我不会跟一个小奶狗计较”。井义觉得荣向仁对着球球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特别的反差萌,一个高大成熟有魅力,一个幼小可爱招人疼。

荣向仁能走能动,并不事事都依靠井义,但单手洗澡实在是太过不便了。因此,每次洗澡井义都会一起进到浴室,这便要与荣向仁坦诚相对了。第一次洗澡井义还都穿着衣服,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帮着荣向仁擦洗身体,拿着小莲蓬头细细的冲洗,涂沐浴液,擦干。直到从浴室出去,荣向仁安稳的坐在床上,井义才返回浴室褪去浸湿的衣裤,给自己做些收拾和整理。第二天又到了洗浴时间,井义给莲蓬头放了水,正用手感受着水的温度,便听荣向仁道“你的衣服也脱了,看着别扭。”井义本能是想拒绝的,但是一时又找不出来什么理由,只得脱掉了衣物。井义白,不胖,皮肤色泽并不是很好,平日劳累,营养上摄入的又不是十分充足。相较而言,荣向仁身材就显得结实多了,皮肤也十分光滑。

“没什么看点啊,怪不得不敢脱衣服!”

井义听了荣向仁的调侃,脸面上热了又热,原本淡定的心态一秒破功,倒是紧张了起来。井义平日就很喜欢隐藏自己,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这点心思瞒不过荣向仁的眼睛,在A大食堂那次,荣向仁就已经看出来了。其实井义处理的很好,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或者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多半会误以为这是一个过于成熟的青年。只有相处多了才会发现,放松下来的井义,还是少年人的模样。

荣向仁并没有把受伤的事情告知国外的荣父荣母,但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天傍晚,井义在厨房跟着保姆学做菜,荣向仁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时政新闻。荣母突然打来了越洋电话,质问荣向仁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长辈。荣向仁一边应付着荣母的质问,一边把可能泄露信息的人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车祸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会去跟荣父荣母沟通的人还是有限的。身边的朋友断然不会,多半是公司的长辈告诉了父母。荣向仁无奈,按照荣母的要求开了视频,也确实是为了让父母宽心。视频一接通,荣向艺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哥,你怎么也得过完年啊,二哥这边刚好,你这样还能来澳洲过年了吗?”荣向艺是离得远,胆子大,逮住机会可劲儿调侃她哥。荣母要荣向仁把镜头拉近,看看胳膊的情况。一旁的荣父道“凑近也只能看到石膏,你别让向仁费劲了。”井义把保姆的做菜流程看了个大概,就抱着球球过来叫荣向仁吃饭。走到近处发现荣向仁与家人视频,才想抱着球球离开,就听iPad那边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大声的叫着球球的名字。球球听到了小主人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汪汪汪。”

荣向仁没想到井义在这样猝不及防的境况下跟家人照了面,既然已经曝光,便只能叫住要离开的井义,“把球球抱过来,给向艺看看。”其实刚刚只是有人影晃过,不注意的多半以为是家里的保姆或者佣人,要不是荣向艺眼尖,大概也不会有人提及。井义抱着球球坐到了荣向仁旁边,把球球往屏幕前凑了凑。荣夫人看井义一身的家居服饰,又跟球球如此熟悉,便心中了然,忍不住多看了井义几眼。荣向仁外宅是有的,还不只一处,养几个情儿家里也都很少过问,但大抵都是些美人儿,这个井义却十分的普通,左眼处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胎记。荣母不以外貌看人,但也实在没必要非得与一个儿子养的情儿相识,只不过隔着屏幕面对面坐着,也不好太失礼数。荣母便问道“这位是?”荣向仁深知荣母的脾性,简单明了地道“井义,A大学生。”这时候荣向艺又插了进来,“名字好耳熟啊,哦,你是那个送小老虎的!”荣向艺一惊一乍,倒是引起了荣母的兴趣“什么小老虎?”“上次夏家两位哥哥来家里做客,不逾哥哥带来一个小老虎,说是井义送给哥哥的。超萌!不过,哥哥把它送给我了。”荣向仁见荣母的脸色微变,转过头对井义道“去把球球抱到储物室去,一会儿好开饭。”井义如释重负,对着镜头笑着点了点头,抱着球球离开了荣家父母的视线。荣向仁知道荣母要说什么,荣向仁的情儿都是放在外宅,从未有过带到家里来的情况,在荣母眼里,那些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论身份地位,不配踏入荣家半步。但此刻,事实摆在眼前,又被未成年的妹妹知道了,荣母觉得是不是对自己儿子太过纵容了。荣向仁从未觉得把井义带到家里来住有何不妥,只是事出突然,没什么好借口向荣母解释,只得略显夸张地叙述了井义不顾车流危险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过程,又交代了井义受荣氏资助刻苦勤奋的好学生形象,好歹消了消荣母的火气。

荣向仁完全没有做好告知他人的准备,井义便接连在父母、好友面前曝光。前几位好友均是事先打电话询问的时候被荣向仁一口回绝的,江令却没有任何电话,从外地一回来就直奔荣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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