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又再次疼起来了，够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心做し》

（1）

已是深秋，街灯暖色的光渲染着沉寂又喧闹的夜。

路旁落叶的梧桐给本就清冷的夜色镀上了些许淡金色的惆怅。

餐厅在远离市区的一个试用开发区内，平时去的人很少。才夜晚九点半不到，整个试用开发区的商业街上就冷冷清清，仅剩一些西装革履的男人挺着啤酒肚，大摇大摆地从办公楼里出来，一些穿着大衣，拎着名牌包的女人，在街上稀稀拉拉地走着，构成了一幅并不是很和谐的画面。

乐恣喃把车停好，先拍醒副驾驶的乐一隅，像拎小鸡一样把缩在车里闹起床气的她拎出了车外，说了句：一隅你去喊子沿起来。”

然后到后座推了推贺隙：“喂，别睡了，到了。”

贺隙的长睫毛动了动，而后睁开了那透着死气却极其美丽的眼睛。

他一睁开眼，视线刚好对上那张让他心跳漏拍的脸顿时有些慌张，连忙移开视线。

“子沿，起来吃饭了。”乐一隅揉揉贺子沿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拽着她的手

臂，把她拉了起来。

“唔...”子沿揉揉眼睛，从那辆看起来并不是很贵（其实很贵）的白色越野车上下来，恍惚见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得亏乐一隅拽住，不然她非摔出个脑震荡来。

乐一隅放开贺子沿的胳膊，甩了甩因为忽而承受重力而生疼的手腕，略带些责怪地说“贺子沿，你小心点啊。”

经过刚刚的一晃荡，贺子沿从恍惚的状态中立马切换了出来，她不好意思得看着乐一隅傻笑。

贺隙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对视着傻笑时幸福的样子，突然开始渴求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他愣在原地老半天，感受身上似有若无的锋芒扎进骨中的快感，没有看到锁完车径自向前走的乐恣喃

“犯傻呢都，还吃不吃饭？”乐恣喃径自走了一段，见他们都没跟上来，就挥挥手示意三人跟着他走。

“嘿，我还真没犯傻。犯傻的是你吧，乐警官。”乐一隅随口怼了乐恣喃一嗓子。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走路啊做事啊那么墨迹的。”乐恣喃走在前方，回眸看了看一瘸一拐独行的贺隙和互相扶持的俩女孩，不禁又侃道，还是熟悉的语气，但贺隙听到种语气再次深思。

但是他全然没有注意贺隙跟在他身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盯着了半天也没盯出什么名堂来，他就想着这到底也只是一个人，只是头发长了那么一点儿，耳上总松松垮垮地挂着耳机，看起来很正常，为什么说话总有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感觉。

—— —— ——

走着，他们就到了一家颇有格调的名为“枭音”的私营咖啡馆。

几人走进咖啡馆，坐着的人没有几个。餐厅放着悠扬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咖啡味，让贺隙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顿感饥肠辘辘。这时一个30岁左右的男服务生看见来人，迎了过来。

“乐警官，您带朋友来吃饭啊。”那个服务生笑得一脸献媚，“位置都空着呢，您坐哪？”

“老位置。”乐恣喃收起不久前与妹妹和贺氏兄妹瞎扯淡时的跋扈和不羁，似乎换了一个冷漠的皮囊，见服务生那谄媚逢迎的态度，没有和他多说话，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二楼的一个巨大的玻璃橱窗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后来的三人也依次落座，贺隙看了眼那个见乐恣喃来就开心得屁颠屁颠儿的服务生，抽了抽嘴角。

“乐警官吃点什么呢？”服务生拿来一大册菜单供乐恣喃翻阅，又倒来四杯柠檬水，自己守在他们的桌子旁边。

“你先去忙吧，我点完单叫你就好。”乐恣喃的语气冷的有些吓人，他不喜欢那种在生意场上看人办事的老狐狸，自然反感这个服务生，他收起了笑脸。

那服务生一脸不情愿地转身走了，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不知为何，饭桌上的气氛尴尬至极，乐一隅和贺子沿坐在一起，分享着八卦之类的。乐恣喃一直沉着脸，翻着菜单。

贺隙摘下口罩，放到卫衣口袋里，轻咳一声，试着调动气氛：“报告喃哥，我饿了。”

“噗，都坐这儿了才喊饿嗷。”没等乐恣喃吐槽，乐一隅便接过了话茬。

“你要吃什么？”乐恣喃咬了咬嘴唇，想着“一隅果然是我亲妹妹”把菜单递给了贺隙。

透明杯子里的柠檬水随着上方暖空调吹出的风泛起了一丝丝的波澜，乐恣喃低头看着一圈圈外漾波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哇，甜点吗？”贺子沿看到他哥接过菜单，不禁凑了过去，倒望见菜单上印着精致的甜点，立马说:“哥，我想吃甜点唉！”她手指指着一个珍珠爆浆蛋糕说。

贺隙移开落在菜单上的视线，先是看了眼贺子沿看见甜品眼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眼价格，看完以后先是脑袋“嗡”的一声，反应过来后用力“啪嗒”一下合上了菜单。

“怎么了？”方才盯着柠檬水发呆的乐恣喃被突然的声响吓得“虎”躯一震，他有些懵逼地瞪大了双眼。

贺隙抹了把汗，有些心虚：“啊...我没事我不饿不吃了。”

“前几句还说饿的，打脸啊贺老哥。”乐一隅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刷微博，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终是没停下，她继续说着：“你应该是看这家店的性价比都太高，有些被吓到了吧。还有子沿，你真有眼力见儿呀，那个珍珠爆浆是真不便宜。不过我哥买单，想吃就点，别放不开哈。”

“想吃就点，你这丫头是真的是想败家嗷，”乐恣喃身体稍稍前倾，伸手猛戳乐一隅的头，“手机放下，成天摆弄这些不真实的玩意儿嘛呢？上个案子结案报告写了没？”

“不玩了不玩了！话说哥，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一不高兴就戳我头戳我头的，会变笨的，看我变笨了谁来给你们画像。”乐一隅收起手机，甩了甩脑袋，拍掉乐恣喃的爪子，嘬了一小口柠檬茶。

“我来点单吧，你们吃什么和我说就行了。”乐恣喃呼出一口气，心里有气没处撒，便一把扯过菜单，开始乱点一气，看得贺隙一愣一愣的。

然后他们就吃撑了。

（2）

他们离开咖啡馆已是深夜，原因是咖啡馆打了烊。

商业街上灯还是亮着，只是现在这个点，大多数店铺都闭了店门，整条街死寂死寂的。

这么晚才离开的主要原因是乐恣喃想不开点了近乎四位数的东西，包括炒饭，牛排，各种甜点，而且逼迫着不太能吃的三个几乎吃完了所有。

而负责买单的乐恣喃只是吃了两块牛排，和一些较贵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