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人身高腿长，顶着一张跟他记忆中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脸，除了一如既往的英俊之外，还多了一分沉淀的成熟。

是牧曜。

真是要命了。苏崇乔心想。

他第一次见到牧曜是在他初二时的一场篮球联赛上，而高二的牧曜则是篮球队的主力。

苏崇乔还记得当时他踮着脚，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牧曜在赛场上挥汗如雨，一个潇洒的带球过人，在三分线外一跃而起，往后仰倒，随后篮球“唰”地擦入框里。

霎时间全场都欢呼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而苏崇乔却什么也听不见，眼睛里只剩下了牧曜胜利后灿烂又自信的笑容。

苏崇乔也是从那时起喜欢上牧曜的。

他狂热地打听到了关于牧曜的一切信息，包括他在学生会的职务，他的成绩排名，他参加的各项比赛所获得的奖项，以及那些真真假假的校园情感八卦，全部烂熟于心。

他会拉上同学一起去听牧曜的演讲，在后排远远地望着他，做完课间操后不厌其烦地去看升旗台旁的荣誉榜，只因为上面有牧曜的照片。

最大胆的一次，是他跟其他人讨论牧曜时，理直气壮地说出他也喜欢牧曜学长，没有人会发现他偷偷表白的小心思，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崇拜者来看待。

直至牧曜毕业出国后，苏崇乔都没有往前迈上一步的勇气。

后来校园里不再有牧曜的身影，只留下了他SAT考了满分的传说。

苏崇乔将自己疯狂的思念全部变为了前进的动力，终于他有一次坐上了年级第一的位置，照片挂在了牧曜曾经占过的地方，苏崇乔心情澎湃地拍下了荣誉榜的照片，用拼图软件把几年前自己拍的那张拼凑到了一起。

牧曜在上，他在下。

这是这些年来，他离牧曜最近的时刻。

在苏崇乔准备升高三时，牧曜正值暑假，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又被学校邀请回来，给准高三生们做了一场动员演讲。

在誓师大会结束后，牧曜就被学弟学妹们团团围住了，还有很多人跑去找他签名，企图沾一沾学神的光辉。

苏崇乔也趁人多偷偷带着本子挤了进去。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牧曜居然认识他，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崇乔：“欸？”

“崇德笃行，鸣于乔木。你好，苏崇乔。”牧曜见他完全呆住，笑着接过了本子，在上面写了一段祝福语，一边说，“期末考试能甩第二名三十分的大学霸，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牧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苏崇乔激动得差点发疯，事后连怎么跟牧曜对话的都忘了，全程跟做梦似的，连两人到底怎么交换的联系方式都想不起来。

高三之后，苏崇乔回了原籍备考，从那以后便再也没见到过牧曜了。

连同横跨他整个青春的青涩暗恋，也一同被尘封在了记忆中。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牧曜的声音让苏崇乔猛地回过神，他的声线跟记忆中的一样好听，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更为深沉了。

“牧……牧学长？”苏崇乔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牧曜衣着考究，把他整个人衬得更为器宇轩昂。反观他自己，在生活的重重压力下，他已经没有好脸色可言，眼底泛着疲惫的青黑，更糟糕的是，牧曜肯定看到了他蹲在路边的样子，哪还有形象可言？

我怎么就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他了呢？苏崇乔难过地想。

牧曜不知苏崇乔的心思，只有重逢的喜悦：“我刚才就觉得背影特别像，特地上来看看，原来还真是你。你是在这儿上班，还是来吃饭的？”

“朋友聚会，吃完随便走走。”苏崇乔和他对视一瞬，又不自在地回避了目光，“学长什么时候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