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推开房间门，一股浅淡的花香循声而至，绕在鼻尖，极其微弱却无法忽略。好闻倒是挺好闻，不过……之前来看房间的时候明明是没有这股味道的。顾未辞眉头轻皱，偏头去看越楼，见他似是未曾察觉，便没说什么。

【玩家：分析空气组成。】

【A1937：好的。】

门被合上，纱灯被放下。顾未辞抱着剑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着透过纱布的光线越来越朦胧，良久，将怀中剑放在了桌上。今晚的夜很凉，凉到再吹冷气就有些冷了。

夏天，就要过去了呢。

“打算在这里待多久？”顾未辞问到，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纱灯。

越楼正点着蜡烛， “锦城的中元节很有趣，过了再走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未辞抬头，冷漠脸。

越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床边——顾未辞对面，坐下，道：“逗你玩的，过几天就走。”

“去哪？”

“临城。”

临城，天子脚下，肖谭势力的集中地。越楼倒是胆大，顾未辞心道。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纱灯发出的光彻底消失。

“娘子就不好奇我为何只订了一个房间？”越楼开口打破沉默，惑人心神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弥漫至空气中，伴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晕开醉人的波光。

顾未辞很冷静。

【玩家：结果出来了吗，有什么异常的？】

【A1937：房间内空气比房间外多出一种气味分子，但对人体无害。】

【玩家：来源是？】

【A1937：床铺内侧。】

顾未辞的目光朝越楼身后看去，落在角落里躺着的红色上，联想到越楼承认自己买了衣服却并未换上且回来时手上没拿衣服，了然。收回目光，这才看向越楼。

那人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快问我快问我”，熠熠生辉，早已熟悉他套路的顾未辞却不想如他所愿。

【玩家：呵，如果我问了为什么，他绝对会说“娘子与我本是夫妻，自然只需一间了，娘子莫不是害羞”。】

【A1937：据分析，可能性高达80%】

于是顾未辞平静地看着越楼，道：“一人入睡一人守夜，很安全。”

越楼：“……哈哈哈，娘子真是聪明呢。”

顾未辞不可置否，“你守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越楼眼中深思一闪而过，“为夫如此体贴，自然是守前半夜，让娘子先睡啦~”

“嗯。”顾未辞下巴微抬，示意他走开，起身走向床，不忘拿上剑。

越楼很有眼色地让开，坐到顾未辞原本的位子上，看着那人铺开薄被，竟生出一种“家有贤妻”的错觉，心下讶异不已，脸上的笑却一发不可收拾。

“贤妻”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中拿着一件衣服，“你不换？”

越楼从袖中变出许久未见的折扇，展开，半遮住脸道：“娘子这么想看为夫宽衣解带么？若真的是，倒也未必不可呢~”

顾未辞面瘫着脸将衣服扔过去，二话不说上床睡觉，越楼一手收起折扇，一手接了衣服，仍在那笑。只是笑容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危险的试探。

床上的人阖上眼睑，呼吸逐渐平稳，安祥睡去，越楼站起，隔着不远的距离于心中描摹那人眉眼，许久，从窗口离去。

微风轻拂，将那句呢喃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