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大概以为他不好意思提起，先问道：“阿辞，你可也要下山？”

南辞沙哑着声音：“我、就不去了…言禾去…挺好的。”

纵然言禾这样不会观察人脸色的人，都从他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听出了不自然。

言禾道：“真不要和我一起去？”

南辞给他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你去不就够了…干嘛还要扯上我…真是…”

言禾无言以对，好在掌门对此并不在意。稍稍逗留片刻，两少年就走出了大殿。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言禾抱怨道：“你又不去，干嘛一路跟着我过来，我还以为你和师兄关系多好呢。”

南辞轻轻一笑，没有了那时的僵硬，仿佛刚刚在殿内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一样。

“我走了，谁给你扫地。”

言禾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嘀咕道：

“没发烧啊…”

南辞一把推开他的手，大喊道：“言禾你给我滚犊子，老子好不容易心疼你一下，［脏话］”

言禾想着就是不应该，他这个小师弟从小就喜欢怼他，言禾走东他偏要走西，言禾说好他一定要说坏，总之言禾怎么样他就反着来。今天要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就是吃错药了。说着，还想伸手再次确认一下。

南辞则是更加厌恶地打开了他的手：“去去去，老子没病，好的很。”

言禾笑道：“无事献殷勤。”

南辞冷哼一声，加快步子，回去了。

言禾想早日抵达，匆忙收拾了行李，准备就着夜色出发。目光一撇，在柜子上滞留了一下。

终于，他还是上前，拿起了那把积了灰尘的剑。

昏沉的夜，云遮了月。

没有一颗星辰。

夜幕中的白衣格外明显，少年坐在屋顶上，望着言禾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拿起身旁的酒，一饮而尽。

只听那酒坛从高处坠落的声音，之见那白衣的少年，尘封在死寂的黑暗中。

言禾哈了口气，搓搓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冰冷冷的饼，慢吞吞地边走边吃着。

已经午夜，路旁摆摊的小贩都已经回家休息了，只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老人，坐在山脚，朝着他来的方向，似乎在等着他。

言禾在心中暗骂自己：少自作多情了，三更半夜的，谁要等你。于是加快了步子，匆匆从他身边掠过。

“年轻人。”无奈，还是那老人先开了口。

言禾被吓的一身冷汗，倾斜了身子，颤颤地回了头，问：“我？”

老人道：“废话，我不叫你叫谁？叫魂啊？”

起初他那么严肃地喊言禾的名字，言禾到是没听出来，现在他这么一说，言禾便想起来了。

师傅常说的那个臭不要脸脸皮比城墙还厚，被师傅从山城赶出去只好在山脚摆摊的算命老头。

呸，也不能叫算命老头，就是个招摇撞骗的。

言禾并不想理他，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向前走去。

老人连忙追上了他，硬塞给他一把护身符，道：“言禾，这些东西送给你，你有空多帮我向你师父说说好话，成不？”

言禾问：“说什么好话？”

老人嘿嘿一笑，道：“就是那个，你看啊，这山脚下的那么荒凉，生意也难做，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山里面去……嘿…嘿嘿”说着，又拿起一把护身符，塞到了言禾的口袋里。

言禾刚要拒绝，可谁知那老人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哈。”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言禾哪来那么多时间追赶他，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骂一声，把那两把东西塞进袋子，继续走着他的路。

一个人走路虽然寂寞了点，但确实是走得快。等到天亮的时候，言禾已经到了师兄的住所。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静静地等着开门的门童。

“阿禾？你怎么来了？”

闻声，言禾转过头，看到了持剑而来的男子。

他应是刚习剑而来，洁白的外衫有些湿了，额头上也蒙着些许的汗，但这也丝毫不影响男子的风神俊茂。

言禾自然知道，这是他师兄，南辰。一个无论在山城中还是山下都被当做模范之人。还有他那把“临叙”，更是受到了不少的赞美。什么削铁如泥啊，砍柴神器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恰好门童开了门，南辰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聊。

殿内是一如既往，南辰最喜欢的蓝白色，言禾笑着道：“真是单调。”

南辰微微勾了勾唇，什么也没有说。

言禾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婚房在哪里？”

南辰漫不经心道：“就是这啊。”说着，正准备给他倒茶喝。

言禾立马上前拦住，笑道：“不不不不不，师兄，我先去嫂子那边看看情况，顺便帮你打探打探，看看他们会不会刁难你。”

南辰沉默了一会，问道：“南辞…他……没来吗？”

言禾点点头，走上去帮他把茶杯放下，一撇，却看到他手背上有些发红，定睛一看，才发现有两滴茶水撒在了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