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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接不回去了,手臂受损太严重,他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经脉几乎寸断,骨骼也碎了两处,皮外伤不计其数。

他低头看了眼苏木,大概是吓到不会哭泣了。他紧了紧手臂,苏木感受到他的体温,冻僵的伤口逐渐恢复血液的流动,感知一点点的回来。

钝痛慢慢的爬上来。

越往上的路越是难走,他走来却是毫不费力,踩着坑坑洼洼的岩石跃上。

树木开始茂盛起来,出没的兽群在减少。

苏木费力的睁着眼睛打量四周,绿到发黑的叶子遮蔽了太阳光,稀稀拉拉的光线照射在他身上。寒意越发的刺骨,他抖了抖身子,痛的叫不出来。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洒了点粉末在他伤口上。

刚接触到外物的伤口更是痛的厉害。

附在上面的药粉强制性的止住了往外流的血,形成薄薄的一层膜 。

苏木瞧着那古朴的木制瓶子,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力,家里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最好的。

这种粗制滥造的药瓶只有在街头的江湖郎中那才会看见一些。

再往山中走就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老林。

小小的庭院坐落在相对平坦的地上,黑的好似夜晚。

没有供人取暖的火盆和照明的烛火。

苏木被抱进房子里。

老翁坐在窗口,借着外边微弱的光线,不断的打磨兵器。

那人上前一步,开口道:“师傅,今日弟子外出时,在山脚下救下一名被人抛掷山中的弃婴。等弟子到时山中的狼群已经对他进行…。”

他踌躇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撕咬,弟子学艺不精,未能及时赶到制止。”

老翁摆摆手,又指了指旁边的内间。

苏木这才注意到还有另一番不同,习惯了光芒的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这种黑暗。

“是。”他轻声应道。

那内间不同于外边,里面摆着十来支长柄的白蜡烛,照亮了整间屋子。温度略高于外边,身体对疼痛的感应一点点的细腻起来。

在木台的一旁是各色的银针,细如绣花针,粗如手指。

看的出来都是针灸所用。

还有一边是刻刀,隐隐沾着一些血迹。

那人把他放在空置的木台上,在一旁挑了把顺手的小刀。

苏木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任他摆弄自己。眼睛好奇的观望着满堆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挑开了沾在伤口上的布料,锋利的刀口切开了穿在他身上的衣服,三两下的将他剥了个干净。

身上的伤口横七纵八,皆是强行撕裂造成的伤口,切口不够整齐,衣服上的丝线被带到伤口内,轻轻一拉就能带出一大截带血的红线。

大片的血痂布在他稚嫩的皮肤上。

那人挠着头发不知从何下手。

门外“叮叮叮”敲打的声音结束后,老翁走了进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老翁挥挥手:“你去旁边看着。”

声音混浊嘶哑,像是常年闭口不言。

老翁试着扯了扯,刚一扯出就破坏了血痂的凝固,试了几次后,老翁揪着一头就毫不留情的直接往外拉。

苏木疼的哭出了声,老翁总算正眼看了他。趁着他哇哇大哭的时候又是三下五除二的拔掉所有线头,干涸的血痂被破坏,凝在里面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

他眼疾手快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套银针,下针飞快。麻痹的感觉又上来了,苏木抽噎着,哭声微弱下去后又是一阵锥心的痛。

在地上拖过的烂肉被他利落的割掉,

附在上面止血的药粉也是揪住一角直接撕下来。

身上的穴位被银针扎着,没了力气只能抽噎。苏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伤口都被很好的照顾到了,老翁处理好伤口后才开始抹药。

棉签沾着微凉的药水轻轻的擦拭在他胸口,外翻的皮肉被他用线一点点的纠正回去。

“看到了?”老翁转身问他徒弟。

“看到了。”那人不敢多言一字,看着师傅刚才几乎要手刃了他的狠辣劲,让他心有余悸。

斟酌了措辞,他才小心的开口:“那这孩子的手臂怎么办?”

“断着。”老翁扔下这句话,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处理。

苏木自然听懂了他的话,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的梦想一直都是想当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那人细心的处理好他的伤口,将他整个人用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把他抱到卧室里去,也是漆黑一片。

没了外面烂肉的阻碍,他的伤口恢复的很快。苏木只觉得浑身上下被蚂蚁咬了一样的疼,忍不住用手去抓,一抓就是一手的血。

老翁看到后只是吩咐那人去给他换新的纱布和衣服,对他不理不睬。

苏木的伤口结痂了又被抓烂,如此反复几次后,那人索性在这几天伤口愈合的时间里,把他的手绑在床上。这才让伤口好了起来。

时间久了,苏木也逐渐的了解了他们两人。

那老翁原本是当初名震一时的医者,因为脾气古怪得罪了人,跑到乡下。但不堪来往人的骚扰,干脆挑了块无人之地隐居下来。

老温治病一靠刀,二靠引渡天地灵气。

桌子上摆的瓶瓶罐罐皆是毒物。

苏木想着早些年在家中念的医经,里面就曾提到过巫医的描述:以画符、念咒等办法,驱除鬼神作祟,作为治病手段的医者。

人人修道,老翁修的是医道,擅救人,亦擅用□□,为世人诟病。

跟在老翁身边的是他收下的弟子,跟苏木一样,也是山中的弃婴。

那时他正出门采集柴胡制炼药物,恰巧碰到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婴儿,便扔在篓里背了回来,取名柴胡。

听柴胡讲,老翁刚开始并不是这副样子,而是乐善好施的医者。在一次被请去一家富贵人家里治病时,因为不慎用错了药物,不仅孩子没治好,连带着命了也没了。

老翁自知理亏,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他第一次动用自身的灵气去救一个孩子,可还是没能救回来。

那大官人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就在当地派人大肆宣传他的恶行,闹得恶名昭著。

后来他一气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的用毒害了他们一家,连夜逃跑,躲了官府追杀后。跑到另一个地方后,搭了一个小药铺,依旧是靠灵气辅以药物,有了之前的教训,老翁看病先搭脉渡灵气,除根本,后期再用药物调理身子。

每日引渡的灵气有限,只能随身子调节来。

那里人可不管这么多,每天排着队的去求他,被扰的烦了才隐居山中。

刚开始还有人求着他来治病,时间久了没人信了,下一代的年轻人听上一辈的老人讲他的事迹,都是把他当故事听。

因为这山别人叫它鬼山,就有人传他叫鬼老。

谁也不信这山里住着一名神医。

柴胡乐呵呵的跟苏木讲鬼老的往事,苏木听了个大概,不由好奇起他的年龄来,柴胡摊摊手说自己不知道。

山中十年如一日,苏木看着柴胡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变成三十岁的中年人。鬼老还是鬼老,除了满头花白的头发。

柴胡每天都用一根树枝反复的在地上画图案,苏木就蹲在旁边,用食指照着他的样子慢慢的画。

鬼老也不管他们两个,窝在那间小小的、漆黑的房间里敲打兵器,五花八门的冷兵器挂在墙上。

柴胡有时候会带着苏木到山下买一些东西,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的身子,谁也看不出他的手臂。柴胡左手抱着他,右手提着东西,像是一对父子。

苏木有时候会很开心,可空荡荡的右臂时刻提醒着他,他这一辈子都握不了兵器,上不了战场。

柴胡拍拍他肉嘟嘟的脸,认真说道:“师傅肯定有办法治的。”

苏木沮丧的低着头:“要是他真能治,为什么十年前不给我治?”

柴胡也想不到安慰他的法子,只能去求师傅帮他。鬼老只说看天命,苏木命中注定要历的劫谁也帮不了他。

柴胡每日照着鬼老给他的阵符图画,画出来的图案隐隐有光,似又欠些火候,画到最后一笔时那光就消散了。

苏木就这么靠着树干看着他画,画到手心鲜血淋漓也还是那样。

“想不想学?”鬼老问苏木。

“学什么?”苏木看着柴胡为了一个图案画一下午,指着他问道,“像他这样么?”

“学杀人。”鬼老挥手在空气中绘了一片图案,成团的烈焰覆盖了他的身子,烧的草木“噼啪”作响,“这才是阵符的威力,他连皮毛都没有领悟到。”

被师傅否认的柴胡有点尴尬的红着脸,手中却不敢停,一笔一划的照着图案来。

“是不是很难?”苏木站起来,脚下近两米皆是枯草,地上的温度烫的让人坐不住。

空气中隐隐有火的气息。

鬼老:“对,很难,但是学好了杀人如蝼蚁。”

有这句话就够了,只要是杀人如蝼蚁,哪怕是邪门歪道他也要练。

苏木:“怎么学?”

鬼老:“先练心,画符者须心如止水;再手稳,不可错一丝一毫;再练境,大敌当前也要坚守本心。”

“就像我这样,在眼盲的情况下心不乱,可以忽略一感,干自己的事情。若真要练,先去屋里呆一周,吃食会有人送过来,忌说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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