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韩丘的话没有理由,但说的就是真的,这次司徒朗也毫无阻碍相信了他的话:“那你准备咋弄?留着?”
韩丘笑笑:“先留着呗,我还以为摊档上不可能有什么真品呢,没想到真捡到一个。”
正月十四,司徒崎换了一套酒红色唐装,看起来格外喜庆,反复确认晚上的菜式、还有各种小细节,司徒潇都被他搅得没脾气了,“哎哟,爸,用得着这么麻烦?韩家也不算是没见识的,人家不会因为绿豆个事儿就看低我们。”
老爷子把眼一瞪:“你懂个屁!那是我们司徒家失礼,懂不?赶紧的,叫你张叔把那个银锅子拿出来,晚上做猪肚鱼!”
司徒潇朝天花板翻个白眼,老爷子一大早就敲门把他们夫妻叫醒,各种折腾,一会儿是花瓶不对,一会儿是壁画不好看,就差把家里的家俱整个换一遍。
“二叔,二婶!”司徒朗倒是轻轻闲闲地下楼:“爷爷,您别这么紧张成么?弄得大家都紧张,本来没啥事儿的。”
“怎么能不紧张?我要娶孙媳妇了,哪儿能不紧张?”老爷子的拐杖狠狠在地板上笃笃敲了两记:“你跟你二叔一样,都是不听劝的!老二媳妇你去厨房看看,晚上的甜品备得怎么样了。”
二婶顺从地点头,跟玉嫂去了厨房,“爷爷,我去接人了啊!”
司徒朗虽然知道韩丘不让他开车,但是今晚还必须得去一趟,老张因为知道了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对汽车检查格外细致,“孙少爷,车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嗯,张叔辛苦了!”司徒朗拿了车钥匙直奔南街。
“小猫啊,奶奶穿这身儿可以么?”韩奶奶拄着拐杖,扯了扯身上的杏色羽绒,这是女儿给她买来过年穿的,里面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高领毛衣,韩丘取出一条珍珠项链:“奶奶,肯定可以的,您现在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这孩子,又拿老婆子打趣!”爷爷在旁边忍不住笑骂:“越来越没规矩。”
司徒朗来了,韩爷爷和韩奶奶期待中多少有点紧张。
司徒朗将二人接上车,把地址告诉姑父,让他们开车自行跟上,一行人到老宅时,司徒崎站在大门口相迎。
韩爷爷尽管已经预测到,但还是被司徒老爷子的正式吃了一惊,走出车门,抱拳道:“太客气了。”
一番寒暄后,走进了司徒家的大门,玉嫂端了茶上来,司徒崎笑道:“其实吧,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主要也是身世很接近。”
正在喝茶的韩爷爷动作一顿,看向司徒崎,“这话怎么说?”
司徒崎指着司徒朗说道:“朗儿也是父母都不在世了,跟着爷爷奶奶过的,前两年吧,老伴儿也去啦!要说唯一的不同嘛,就是小韩跟姑姑的感情好,而我家这个,跟姑姑一点儿也不亲。”
司徒朗端着杯子喝口茶,韩丘的目光转向他,心中暗叹:当然不亲了,遇上司徒清那样的女人,亲也亲不起来啊!
聊了一会儿,司徒崎忽然问道:“韩老哥,您说是顺着清江下来的,那以前有没有去过桃花渡这个地方?就是有个空相王爷坟的……”
韩爷爷一怔:“没去过,不过我父亲和我大哥在那儿待了有五六年吧!现在那儿没有桃花渡了,有个桃渡码头……”
“您是哪一年去的桃花渡?”司徒老爷子说道:“我啊,以前得了一对父子相助,从桃花渡离开,辗转流离,去了国外,八十年代初才回来,回去找了,但人家都没听说过这么一家人。”
韩爷爷掰着指头算了算道:“不短啦,应该是六十年前吧了,我父亲和大哥从桃花渡离开就一直没去过了,五几年的时候,大哥得了水肿病去世了,过了几年我才出生,跟大哥都没见过面,不过我父母经常说我跟大哥长得很象。”
司徒崎试探地问道:“桃花渡那边,姓韩的有几户人?”
韩爷爷怔了下,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父亲说我们是外来户,想来那块地方姓韩的,只有我们一家吧。”
司徒崎接着说道:“我要找的那位姓韩,大家都叫他莽林,他的儿子叫豆郎。”
韩爷爷吃了一惊,“我父亲就是韩莽林,我去世的大哥小名叫豆郎。”
司徒崎感慨万分:“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见到韩家人,这个世界,实在是,实在是太小了!”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司徒潇好奇地问道:“爸,您怎么好好地想起桃花渡的人?”
司徒崎叹道:“那时候,不走是死,走也是死,家里人都没了,不到外去闯一闯,怎么可能有活路?而且桃花渡那里,本来也就是外来人聚集的地方,在那年月,别说死一个,就是死十个,也溅不起什么水花。我就是见到韩老哥,想起当年的人了。”
韩爷爷点头:“是,那时候大家都吃不饱,也穿不暖,不过我出生时,已经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