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林舒易在出租车里，蔺则坐在他旁边。

由于蔺则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于是在这种坐如针毡的氛围中，林舒易开始没话找话。

一路上，他一会儿问你喝水吗，一会儿问你饿了吗，最后说你是不是想睡觉了，来回滚动循环播放。蔺则一开始敷衍两句，后来被他烦的不行，回了句：“夏天还没到吧。”

说完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还真是脑残志坚。

林舒易眼睛红红，还很认真地问：“是啊，怎么了？”

出租车停下，司机透过后视镜慈祥一笑：“兄弟俩吧？感情挺好。”

林舒易困惑，这还感情好啊？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蔺则拉开车门，下了车，“夏天来了你能和蝉聊上一宿。”

林舒易跟过去，只管小声说：“我是蝉，那我也是貂蝉的蝉。”

“还貂蝉呢，雕还差不多。”林舒易还很懵懂，蔺则说：“沙雕吧。”

林舒易想发脾气又不敢，憋红了脸，他睨了林舒易一眼，勾着嘴角笑了。

“笑什么啊，就知道打击我。”林舒易有点委屈。

蔺则懒得理他，在医院门口停下了，几乎是出于本能抵触，他转身说：“自己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林舒易没带钱，连忙上前拖住他，“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蔺则不动声色地把林舒易的手拽下来，伸手在他头上探了探，“话这么多，看来不严重。”

“还行吧，能活动……”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额头，林舒易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说，“你的手好冰啊，会不会感冒啊？”

而后一个的声音就从医院门口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叫了蔺则一声。

林舒易循声望过去，是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男孩，高高瘦瘦，气质略微沉郁，眉眼清秀。

蔺则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但这个不悦的表情稍纵即逝，很快就被平静代替了。他嗯了一声，问：“怎么在这儿？”

“看病。”那个男孩儿说。

蔺则没再说话，对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气氛陡然间有些古怪。

两人都没率先找话题，林舒易只好开口调节气氛。

“你好，我是蔺则的朋友，我叫林舒易。”林舒易做完自我介绍。

对方冲他温和一笑，没吭声，挺有距离感的。

而蔺则，可能是个哑巴。

林舒易朝他望过去，眼神试探。蔺则冲他扬了扬下颌，“愣着干嘛，赶紧进去啊。”林舒易正要感动一番，听到他继续说：“智商本来就不高。”

林舒易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蔺则把他当空气。

站在边上那个男孩儿终于说话了：“最近怎么样？”

蔺则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而后他皱眉说：“又吃这么多药。”

“快好了，没事。”那个男孩的声音弱了下去。

林舒易见蔺则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转身先走了，他脚步蔫蔫地挪了几步。

“先走了。”蔺则几乎是礼貌而温和地说，“注意身体。”

他抬头往正前方看，林舒易一步三回头，他长腿一迈就跟上了，站到他旁边还说了句：“真行。”

“啊？”

“你的腿是摆设么？”他冷笑道：“听不懂我说的话？还要我送你进去？”

林舒易小声抗议：“想等你你送送我。”

蔺则没有说话，还冷着脸，好像不太高兴。

他继续有理有据地说：“我没有带钱，我生着病，我还头晕。”

蔺则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又在装可怜。他十分不耐烦，即使林舒易一向神经大条，此刻也莫名感觉到蔺则的反常。他回头看了那个男孩儿一眼，这人，看上去比蔺则更疏离冷淡。

大概是传说中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怎么气氛变得这样怪异了呢？

“看什么呢？”

“我爱看什么看什么！”林舒易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晕头转向地进了电梯。蔺则后脚跟进来，忽然低头仔细地看他，“感觉难受么？”

林舒易他点点头。

蔺则哦了一声：“你难受早了。”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看完医生，得扎针打点滴。给他扎针的护士看起来年纪轻，不怎么稳重，往那儿一站，特别像随便来抓人练手的。林舒易见到她，连忙往蔺则身后躲。

他跟蔺则打着商量，“我不吊水了，我吃药就行！”

“谁管你。”

小护士也没管他，比这皮的小孩她见过一打，所以没什么慈悲心肠。只见她眼皮都不眨，斩钉截铁地对蔺则发话：“把他给我按住。。”

这是把他的当成猪在宰。

林舒易不太听话，企图拖延时间，他垂死挣扎起来：“等一下，等一下！”

蔺则没管他，比他高力气比他大，不耐烦地把他扯到护士跟前，淡淡地说道：“再乱动我揍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