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声谈第一个女朋友是在高二，女生长的挺漂亮，白白净净，主动追的他，就是在一起之后有些爱哭，秦声总是表面上耐着性子哄她。

但每次哄人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情绪只有不耐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什么好哭的？委屈了就要做给大家看吗？安慰你就能不委屈了吗。

那段时间，秦声总想自己怎么能这么虚伪。

所以没多久就分了，理由是对方觉得秦声总是对她不上心。

高三在画室谈了一个，还没高考就分了。

最后是他上一个女朋友，也挺漂亮，上周刚分的时候说了一句：秦声，你真的是个感情渣男。

陈橙听说后一乐：“嘿，感情渣男，形容的还不够完整，你应该说，我，秦声，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渣男。”

当时秦声特别想把手上的画板丢过去。

“不过，秦声，跟你谈恋爱，真的还不如当个好朋友轻松。”

秦声问：“为什么？”

“就你跟我说的这些事，你穷啊，你想攒钱买电脑啊，你想转专业什么的，你会跟你女朋友提一点吗？你对谁都很有分寸，就像你跟我关系再熟，你会跟我吐槽老师说话喷口水，说这个店的鱼做的像柴火，你也不会抱怨你女朋友，说她的半点不好。”陈橙拼命吸着奶茶里剩下的珍珠，“其实你适合找个男人。你看黎墨喵子他俩，每次吵架闹分手都认真的跟什么一样，黎墨发个说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分手，喵子每次看见他的说说都恨不得想掐死他，最后还不是在一起了两年？只有你，每次你女朋友跟你一提分手，你就真的分了，也不会哄哄。”

“不是，这都有想分的想法了，在一起也没有意义吧？”

“啧，”陈橙瞪他，“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小女生在想什么。”

“橙子，作为一个二十岁只谈过一次两个月恋爱的大美女，追你的人不少吧，说这些话真的没问题吗。”

陈橙：……

其实秦声曾经也问过自己，他是不是真的对女的没有感觉？然后他打开了电脑里的存货观赏了一下，再次确定自己的性取向。

陈橙说：“性取向这种东西，是不需要测试的。你怀疑自己了，秦声。”

“你写小说那一套别拿来给我洗脑，真的，我不吃这个。”

陈橙乐得直不起腰。

恍惚间，车子颠簸了一下，秦声脑袋狠狠的碰了一下窗户，听着声特别响。

秦声直了直头，觉得不疼，又靠了上去，这次却垫了个软软的东西。

是个手掌。

草！

秦声瞌睡这下全没了，但他还保持着不动，闭着眼睛，眼皮都不带颤抖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声有些吵。

“嘘……”陈橙扯了扯旁边跟她不停在说话的陈静，指着前面氛围微妙的两人，乐了，“你看。”

座位很高，陈静有些矮，直了直身体才看见，这下愣了，悄悄道：“这个导游也太好了吧？睡觉还给挡着，秦声又不是女生。”

陈橙点了点头：“你不觉得他俩挺配的吗？”

“配？”陈静打量闭着眼的秦声，“秦声要是女的，确实挺配的。”

“啧啧啧，”陈橙摇头，戴上耳机，“你不懂。”

一个小时的路程，快到的时候除了个别几个，基本上全车人都睡着了。

当然车一停秦声就直起了身体，然后才睁开眼，许昇这时正好很自然的把手放了下去，他揉了揉手腕，站了起来。

秦声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了会，等车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他才插个空挤了下去。

车子停在了博物馆门口，这博物馆凭身份证免费进馆，秦声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身份证。

他愣了愣，问旁边的人：“没带身份证怎么办？”

那人直接喊了一嗓子：“许导，秦声没带身份证！”

许昇就站在前面不远处跟门口保安讲着话，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看，正对上秦声的眼睛，眼睛眯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许昇朝他招招手：“来，过来。”

刚枕了人手心一路的秦声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许昇朝保安点点头：“放他进去吧，一起的。”

“行，”保安拿了个表格，“你登记一下。”

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秦声挨个填了上去，许昇就在旁边看着。

这次采风当然是有作业的，但也不多，以考察为目的，当然是要拍许多照片。

他走的很慢，许昇一直走在他旁边，他目不斜视的拿着个手机对着博物馆内部拍了很多，才走进第一个展馆，那是个油画展。

这是秦声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名作，不是图片，不是临摹，而是确确实实被保存完好的真品。

此时秦声心中在呐喊：画的太鸡儿好了。

秦声顿时忘了来考察的目的，他对着每一幅画都驻足良久，细细研究每一个笔触，每一处用色，只恨自己没有攒钱买个单反，把这些画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下来。

许昇就跟在他后面，也不说话，看着秦声发亮的眼睛，莫名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视频里正在动手术的母亲，志气满满的考着托福和雅思，去了美国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