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是这家店，他们几个朋友支撑着一个文学网站，因为服务器马上到期，快没钱了，投资人一直不回消息，没有明天，彷徨和迷茫。他安慰大家，用身上最后的钱请大家吃饭，左岩打趣他，“你这个少爷没了这个网站还能回去继承家业，我们没了可就一无所有。”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他和左岩的意见相左的苗头就已经出现，只不过因为投资人第二天资金到账，而后是网络文学蒸蒸日上的十年，快速的发展掩盖了这种意见分歧。而因为网站发展方向，两个人在这么长时间的争执终于以他的三振出局而尘埃落定。

吴不克想到左岩那志得意满又假惺惺的表情，就像吃了一盘馊掉的酸奶一样胃里泛酸水想吐。网络文学从一开始掌文一家独秀到如今群雄并起，其中纵然有这个市场做大盘子的缘故，也未尝没有掌文纵容刷榜抄袭成风的原因。他和左岩的分歧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左岩认为不管是谁刷，总归网站受益，没有关系，“科学养蛊”，而那时候收益数据翻倍，使得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拦截——拦了，要付出人工成本，还要减少收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左岩没有阻止，甚至鼓动大神作者的粉丝为偶像投票，竞争，PK，通过更新量将一些写的慢的作者逐渐排挤出去，不接受合约条件的，会通过后台修改，让作者逐渐淡出视野。编辑有KPI任务，训练出特有的套路，给新人作者培训。在某本书红了后，力推跟风的书，赚的盆满钵满。

掌文从一开始的筚路蓝缕到如今如日中天，让左岩得出一套结论：“我说的就是黄金法则。”掌文从最初年入百万到如今的接近十亿的规模，成为行业龙头，也加重了这种趋势。

吴不克夹起牛肚放到锅里涮，七上八下，心里默默地数数，将一切杂念摒除。

靳敏的手机push提醒：掌文登陆港股上市，CEO左岩携高管赴港敲钟，估值千亿，承诺将……

吴不克“扑哧”笑了出来。

靳敏侧目，看到他的表情却是有些失落的伤感，就像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他忍不住关心，“怎么了？”

“牛肚太好吃了，我特别感动。”吴不克声音平的堪比机器人，“我决定再叫一盘。”

然后他叫了两盘。

靳敏心想，要么他的数学是外星人教的，要么他就是金鱼脑。

这顿串串吃的相对来说比较沉默，但吴不克吃的太香了，原本只是普通食量的靳敏看着看着忍不住吃了很多，最后发现自己撑的弯不下腰，心想：完蛋了。

这样还怎么坐公交回去啊？

但真的很满足啊，让人忘记了很多烦恼。

坐在里面的人吃完了往外出，不小心带翻了靳敏放书包的皮椅子，书包没有拉拉链，纸张呼啦啦的往外掉，掉了一地。靳敏连忙弯腰想去捡起来，毕竟漫画是偷偷画的，在这之前只存在于他的书包和他的柜子，没有见过天日，此刻被人看到如同裸-奔，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刚一弯腰，肚子一阵抽痛，忍不住低声呻0吟。

果然吃太撑了……

吴不克先他一步将那些纸搜集到一起，右上角标着页码，他按照顺序整理出来，瞅到其中几页的剧情，眼睛一亮，忍不住坐下来接着看。

“还给我！”靳敏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将自己画的东西抢回来。然而他吃的太饱，动作缓慢，远不及吴不克这个大胃王，站在吴不克身边才会发觉这货真高，靳敏175的身高在他旁边跟二等残废似的，这货有接近一米九了吧？

恶霸！长这么高还欺负人！靳敏内心忿忿。

“画的不错，后边呢？”吴不克表情不再戏谑，认真问靳敏，“我很想知道后边的故事。”

被人夸奖是真的很不好意思，但靳敏不相信自己画的好，忍不住道：“才这么几页，你就说不错，你有认真看吗？”

“当然有，你不要以为快就没有效率，我看书这么多年，书堆起来高度都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的你了。你画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