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太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到了城门口,就见士兵押着一行三众。夕颜打听的明白,确实是桂尚书无疑,说是犯了欺君之罪,科场舞弊,又有这许多年做下的案子,牵连种种,被发配到远方服役去了。
当头的就是桂姿无疑,夕颜就见有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满面脏兮兮的,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风流倜傥的男子相比?
是他吗?
还是不是他呢?
这么多年没见,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时候,有个声音对夕颜道:“如何?贫僧没有骗你是不是?”
夕颜回头一看,却是法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她有些愠怒。毕竟法元能无声无息的出现,而她连一点知觉都没有。
人家要是想灭妖,岂不是易如反掌。
夕颜很挫败,但她更多的情绪,还在眼前的事情上。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人,怎么变成了如此狼狈的模样,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老头子罢了。她羞于承认自己爱桂姿爱的发疯,“和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桂郎,貌比潘安,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我就说和尚信不过,罢了罢了,我还是回去先睡个觉去!”
法元好笑,“这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一个。”
“不可能,你肯定是搞错了。”
“……”法元轻笑不已。
夕颜挥挥手,走在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囚车过处,人群欢呼,还间杂着一点熟悉的谩骂,以及手中不知情的小石头,菜叶子,会不时飞出去,砸在桂家人身上。
“每次施舍都是米汤,妈的,老子忍够了,再也不忍了,除了和尚、道士有小圆饼,我们就只配喝汤,这就是区别对待。”
吃了小圆饼的也很有意见,“说是给的多,其实里头都是馊的馅,也不知道哪里搜罗来骗人的。每次还要我们感恩戴德,到处宣扬德行,不然就吃不到。”
“听说尚书夫人,最喜欢给府里的女子落胎了,什么把家里的侍妾推进井里,然后说是失足落水,不然就是掉在荷花池,不然就是吃坏东西,其实是中毒,还有重点喂砒霜的,最毒妇人心。”
当初的歌功颂德,在一瞬间
变成了‘树倒猢狲散’。
人群中,有个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了然的笑一笑。老百姓是最糊涂不过的,但凡给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能把别人捧上天去,要是对自己的利益,有一点点的损害,都能说上十车的坏话。
这就是人哪!
还兼得说一些桂尚书年轻时候的八卦故事,类似于抛弃同甘共苦的糟糠之妻,迎娶官宦之女的故事之类的,一个个在人群里传个不停,好像这个是真的一样。
韩门今日也来了,非为看桂姿的下场,而是想知道夕颜来没来,到底想如何决断,是否要刺杀桂姿?
他很着急,东张西望,但没有看见夕颜的人影。“不在吗?走了吗?还是不知道。这……不大可能吧,毕竟京城对于舞弊的事传的满城风雨,夕颜没道理不清楚的。是出了什么事吗?要不要去找夕颜聊聊,或者恭祝她梦想终于实现,负心人终究没有好下场,尽管这一天来的晚了一些。”
就在韩门胡思乱想之际,有个老头子被人挤得倒在地上。他忙过去扶了,“老先生,您还好吧?”
“好好,没事。”老者借力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谢谢你年轻人,今天很多人过来看热闹,老朽也是过来瞧新鲜的,呵呵,想不到京城里的官黑幕还挺多的,多了解一下,也算了解民情了,公子呢?”
“小生是过来找朋友的,她不在。”
“哦,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确实不是。”
“来赶考的?”
“是。”
“成绩如何?”
韩门唉声叹气,“名落孙山,羞见老乡。”
“不要紧,你还年轻,不必气馁。”
“是。”
“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家。”
“家里还有人?”
“没了,就小生一人,父母都弃我去了。”
“哦,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然我这一跤摔下来,不知道会不会骨折,这样,你跟老朽走一趟,好歹让我谢你一谢。”
韩门再三回绝,但被老者强制邀请了。他没办法只好跟着去。
“叨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想设计成各种厮杀的场面,后来觉得没必要,原来还有一种东西叫:时间。还有一种报仇的方式:见光死。夕颜心心念念的只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人,等她回首发现,花是花,雾非雾后,很快就会心死。太现实了。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