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还在吗？”尚言急忙问道。

店长看了看记录，点头道：“记录上没有交易完成的标记，应该还是在的，需要我让人去拿过来吗？”

“啊，那就麻烦您了。”尚言向店长道了谢，一转身就看到方景行紧锁着眉头，一副纠结的样子，于是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感觉不太对。”方景行说道，“我们确实查到林舒的号码曾在25日给洗衣店打了电话，但是怎么没有记录？”

尚言想了想，说道：“店里的都是顾客的记录，可能林舒只是打了个电话，并没有成为洗衣店的顾客？”

“这就更不对了。”方景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25日上午，林舒已经死了，是谁用他的手机打了电话，而且还是打给洗衣店，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条线索一样——”

“这些先暂时放一放，你的脑子不要总转这么快，不怕超负荷啊？”尚言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方景行的眉间，轻轻地揉了揉，“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李文辉的线索，不管是不是陷阱，总要走进去看看。”

方景行感到有些意外，低头看向尚言——这家伙还学会安慰人了？尚言察觉到方景行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随即顿了一下，然后也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竟然都没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一名店员怀里抱着一堆衣物走过来，这才打破了两人诡异的结界。

“这是衬衣，这是制服，这是外套，这是领带……”店员把李文辉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这些就是全部了。”

“行，你回去工作吧。”店长挥挥手把那名店员打发走了。

“店长，那这些衣物我们就先带回去了，等调查结束一定原样送还。”方景行看着店员摆放好衣物，然后对店长说道，还示意了一下尚言收拾衣物。

“哎，好的。”店长应道，然而下一秒又开始显得有些为难，“可万一这位顾客来了，我要怎么说啊？”

“这个不用担心，他暂时不会露面。”方景行道，“如果万一他真的来了，请您立刻报警。”

店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飘向了桌上的衣物，又颤巍巍地转向方景行：“警官，他是个罪犯吗？”

方景行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还不确定，现在他只是一条线索而已，您不必太过担心。”

“啊，那、那就好……”

衣物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大件的线索了，要对这些衣物做鉴定，得花不少时间。不过这也让方景行有时间能够好好考虑之前发现的那个疑点。

25日上午，林舒的手机被人拨出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是打给洗衣店的，洗衣店里又正好有李文辉的线索，这些难道不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异案组的调查方向吗？

那个人想让警方注意到李文辉，怎么想都不会是专门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所以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凶手想嫁祸李文辉。

可如果李文辉不是凶手，为什么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跑了？

方景行捏了捏眉心，决定还是先不想了，所有的猜测都没有直接证据，只有李文辉这边有条线索，所以还是等找到李文辉再说。

正在这时，方景行的手机屏幕亮了。

“老大，你昨天让我盯着的那家宾馆，今天有动静了！”欧阳帆似乎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的工作，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仍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什么动静？”

“这家宾馆表面上很正常，但私下里搞了个地下钱庄，专门放高利贷，而且据我调查，他们有时候还会接待一些比较特别的客人，比如逃犯之类的。”欧阳帆似乎是换了个地方讲话，声音大了许多，“然后今天，你猜怎么着，他们老板现身了！”

方景行又是眉头一皱：“这么巧？”

“因为来了一个特殊的顾客，要求见老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顾客应该就是李文辉。”欧阳帆说道，“老大，我要不要进去探探底？”

“不，你就继续守着，换个隐蔽点的方式调查，不要和他们正面碰上，确定是李文辉之后，盯紧他。”

“好的。”欧阳帆一口答应，挂掉电话转过身就对秦中云道，“小秦，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

“老大同意了？”秦中云疑惑道。

“没有，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不行。”

欧阳帆拍着秦中云的肩，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别的我不敢说，要论化装侦察，还没人能比得过我！”

不一会儿，欧阳帆就不知从哪搞到了一套服务生的制服，穿上以后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接着又清了清嗓子，找了一个比较清亮的声线，然后从容地开始化起了妆。

等等，原来他说的是化妆侦察？难道不应该是化装侦察？

秦中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欧阳帆用一大堆化妆品往自己脸上折腾，比女孩子的化妆技术还专业。秦中云已经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上警校的时候都学些什么啊！话说回来，这又是从哪弄的化妆品？！

化完妆的欧阳帆，脸部皮肤显得有些苍白，鼻梁和双颊还打了阴影，脸型一下子就瘦削了许多，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不少，乍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态美少年。考虑到服务行业的仪容仪表标准，欧阳帆还给自己加了一点点腮红，又戴了顶假发，平衡一下审美，这才不至于太过诡异。

“好了，那我就进去啦～”欧阳帆用伪装过的声线向秦中云打了声招呼。

如果李文辉不仔细观察的话，应该看不出来——秦中云在心里默默想道。

宾馆的接待前台布置得还挺温馨，以暖色调为主，接待顾客的沙发前摆了几只剔亮的茶杯作为点缀，怎么看这都是一家再正常不过的宾馆。

欧阳帆踏进大门，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搏动声。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在兴奋，也许二者都有，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欧阳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若无其事地路过前台，悄悄地潜入后厨，顺了一瓶红酒之后就朝电梯走去。

根据搜集到的宾馆资料来看，宾馆的四楼有一间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是一个绝不会向外人开放的房间，用来进行秘密会谈再合适不过了。

电梯在四楼停下，走廊的尽头就是那个从不开放的房间。

欧阳帆拿出手机给秦中云打了电话，然后保持着通话状态，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叩叩叩——”欧阳帆敲响了那个房间的门。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欧阳帆疑惑是不是资料出了错的时候，门内突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男声：“谁。”

“先生您好，您叫的红酒给您送过来了。”

“你走错了，我没有叫红酒。”

“先生，是411号房的红酒，我没送错啊。”欧阳帆把门牌上印着的“414”抠成了411，继续胡说八道，“先生，要不您确认一下？”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缓地被打开，一双阴森森的眼睛从门缝里透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个服务生，那人脸上的表情一转眼就被“温和”所取代，然后打开门：“是我给忘了，我确实叫人送了瓶红酒来着。”

对方收了红酒便再次关上了门，欧阳帆瞪着门上的房间号，内心满是不甘——连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探什么底了！亏我之前还在小秦面前说什么化装侦察没人比得上我……这回脸都丢到天涯海角了。

“喂？小秦。”欧阳帆拿起手机，满脸不情愿地说道，“失败了，我没能进去。四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绝对有问题，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秦中云：“哦。”

欧阳帆懒得去想秦中云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反正肯定不是好的意思。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粉，欧阳帆很快就忘了自己潜入失败的事实，开始考虑下一步行动。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电梯。

秦中云在宾馆外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见欧阳帆的身影，暗自觉得奇怪，不是说要另想办法吗？怎么还不出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秦中云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毫无情绪的女声，猛然反应过来，一定是出事了！

“——叮。”电梯在一楼停下，双层门缓缓开启，电梯内空无一人，只有顶灯还在亮着，散发着暖色调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