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渐渐被秦野的体温浸暖，傅津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整个人好像被泡在温泉里，被寒风吹得冻结的血液逐渐活络。手里还握着橘子，他走了很久，翻来覆去才找到这么一个漂亮的。

他一直想这么做。

秦野对橘子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执着，但凡到了季节，身边总要带上一两个。用来解渴的、解馋的，哄小孩的、奖励乖小孩的。

傅津跟在他身边那些年，没少吃他的橘子。

六哥总要把他当做小孩来对待。

许多回他的母亲因生活不如意哭起来，他茫然无措走出家门，身后总有一把声音把他喊住：“阿津。”

“六哥。”傅津转过身，下一瞬头顶上就被放了一个金色的橘子，秦野仗着自己个子高，肆意妄为，低头拍拍人家的脸，吊儿郎当地笑，“干什么一脸丧气沉沉行了，别哭丧着脸，吃个橘子，甜的。”

傅津见过他拿橘子去哄骗路边的小孩，他六哥有时候可恶劣了，想到这里，他不满拿下橘子，抿住唇瞅着他，“不要把我当做小孩。”

秦野一脸惊讶，“不是小孩？那为什么一副小孩子被抢了糖的样子？”还不等人反驳，突然伸过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吃个橘子什么坏事都忘了。”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都过去了。”

很轻很温柔的声音，如同低低的哄慰。

傅津身体一僵，随即像是融化一般，四肢百骸都变得柔软起来。

秦野其实动作粗鲁，每一个被他这样抱过的人都说自己好像布偶一样被狠狠搓了一顿，秦锐最怕他哥的拥抱。傅津有时觉得自己皮都快被六哥搓掉一层了，但不一样，他知道秦野只会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使用这样的力道。

这种略带疼痛的拥抱是他潜藏的温柔。

“你不要不高兴。”傅津说。

秦野低头看了他好一阵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傻东西。”

傅津恋恋不舍从他怀里离开，顽固地说：“我不傻。”

他想说，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曾经用爱来陪伴我，现在我拥有很多东西，也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回来爱你。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秦野睨着他笑，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打火机怎么办？”

“我买了。”

秦野开了车窗，寒气扑面，唇边挂了一个很淡的笑，倚在靠背上等傅津点了火凑过来。傅津大概不怎么习惯做这种事，火苗一下就被风吹灭了，这件事令他很不高兴，面容越加冷峻，一副对待仇敌的模样。

秦野看不下去了，用脚撞了他一下，“另一手把风挡住，点火，靠过来。”

“知道。”语气里还带着点气恼。

秦野也不动，就笑着看他。

终于点上火了，傅津唇线压直，小心翼翼抬起手，秦野倾下头，眯起眼，火星明明灭灭，狭窄的空间里升起第一缕烟丝。

心瘾终于解决，秦野倚在窗边，懒洋洋舒了一口气。但傅津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半晌，没忍住看回去，似笑非笑，“怎么一直盯着我？”

傅津还没有开车回家的打算。

“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抽烟。”

秦野点点头，语焉不详说道：“差不多吧。”

他有瘾，但是不怎么喜欢，可要他解释，也不怎么说得上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样。没等他解释，傅津突然从烟盒里面抽了一根出来，他看一眼，带着点惊讶，“你想抽烟？”

“试试。”

傅津动作生疏地拿着那支烟，跟点火柴似的，拿起打火机就要烧。秦野眉心一跳，赶紧给他拿掉，没好气骂了一句，“你是想烧了这辆车。”说完重新从烟盒里抽了一根举到傅津面前，扬了扬下巴示意，“试一下玩玩就行，没有第二根了。”

傅津顿了一下，低头咬住他手里那根烟，眼睛却一眨不眨瞅着秦野，瞳仁幽幽亮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