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问道:“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做吗?”
“不会让你涉险,毕竟你还担负着殿下的安危,不过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打探一下。”宁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需要查的事情都在上面,还有……”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个帮我转交给殿下。”
陈寒接过字条和信,犹豫了一下,才道:“大人既然回了帝都……就不去看望一下殿下吗?殿下其实很是惦念大人,经常……”
“见如何,不见又如何?”宁徽淡淡说完这句,又打趣地望向陈寒,“何况我也不信,你是真心邀我去见殿下。”
陈寒略有些尴尬,“大人不想见,又何必取笑于我。”
“殿下好一些了吗?药还在吃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陈寒道:“伺候殿下的绿盈姑娘说,殿下很少开口说话,总是将自己关起来写写画画。”
宁徽静了静,“写写画画也好,有事做,总比成天胡思乱想好。”
“大人真的不去见殿下一面吗?”见宁徽扭身,似要离开,陈寒终于忍不住又问道。
宁徽背对着陈寒,摇了摇头,“此刻的帝都风声鹤唳,我既然选择踏进暴风中心,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微微顿住,才又道:“我可以为自己早早定下一口棺材,却不能将危险转移给殿下,殿下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哪怕……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可殿下……”
“你好好照顾殿下,药没了和我说,我会再行配制。”宁徽打断陈寒的话,随后又道:“事情查完了尽快联系我,我还住在原本的旧宅中。”
***
明烟第一次切身意识到何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几乎是跟了萱娘一路,而萱娘嘛……则是跟了白霜一路。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呢?需要从头捋一捋。
最开始,明烟是和严朝彩去看她新买的,准备用来制作作画颜料的药材的,结果似乎是那药材实在太合严朝彩的心意,她拉住明烟不让走,非要立刻就开始做颜料,颜料好了就开始画。
明烟想了各种说辞不得脱身,不禁头痛于严朝彩画兴大发时,竟是一个这般固执的姑娘。幸好,她在客栈时见过的林无惜那幅仿画找不到了,明烟才长舒一口气,趁机辞出来。
“那朝彩你就先找着,我还有事要忙,等你找到了,再画不迟,我不急,不急的。”
严朝彩找不到那幅画,已经慌不可挡,再也无暇顾及明烟,于是明烟便直接溜了。
既然答应了宁徽,要搬去与他同住,还是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先和褚月她们知会一声,不然等到二哥查到的话,一定会连累褚月她们受罚。
打定了主意,出了天都府,明烟便一路往花阑坊那厢去了。谁想迎面便遇到了一副偷偷摸摸模样的萱娘,明烟虽不解,但出于安全考量,还是不由自主悄悄跟在了萱娘身后。
跟了一段路之后,明烟发现了萱娘的目标。
出了外城,明烟发现白霜雇了一辆马车,再去看萱娘,一脸万万没想到的气鼓鼓模样。见她抓耳挠腮,一副无可奈何又心有不甘的样子,明烟只得牵马悄悄到了她身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虽不是荒郊野岭,但萱娘孤身一人,被人背后一拍,脑中瞬间闪过了各种不祥的预感,她刚要放声大叫,却有一只细长白净的手,自后牢牢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叫,是我。”声音就靠在她身后,同时还带来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
萱娘动了动眼球,看到那红艳艳的小毛皮子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探手往后,用力拍了明烟的左腿一记,甫一获得自由的嘴也没闲着,气哼哼道:“你干嘛吓我!”
明烟轻轻嘶了一声,这女人手劲可真大。但见白霜所乘的那辆马车就要跑没影了,于是她赶紧一搂萱娘的腰,拖臀将她推上马,“一会儿再说,再耽搁下去,你跟的人怕是要跑没影了。”
两人驰马奔出一段路后,萱娘忽然在明烟身前,突兀地笑了起来。
明烟瞅瞅她,没说话。
萱娘道:“你都不问我笑什么!”
明烟唔了一声,“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
“那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明烟依旧无动于衷道:“那就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