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烟讶道:“骸骨?”
“是,她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父皇下旨处决了她,从那一刻起,她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她……”榠王神情十分的痛苦,“每年祭扫本王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看望她,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这么无声无息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没有人记得她?明烟,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他不待明烟回答,却立刻坚定道:“她在旁人眼中或许卑微如蝼蚁,可在本王心中,她是最重要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意本王超过她自己的性命,唯有她……她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即便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她了,本王也要找到她!”
明烟迟疑了半晌,才试探道:“王爷的心情,我都能明白,只是我有一点不明,还想向王爷请教。”
“你但说无妨。”
“我不明白的是,寻找千蓉姑娘的遗骨,和九功宴这个案子又有何关联?”
榠王道:“这个嘛……”他慢慢卷起衣袖,将刚刚给宁徽看过的左臂伤疤,再度袒露出来,“明烟,本王的这处旧伤,你应该还没有看过吧?”
明烟一愣,但还是细细将那处割掉过皮肉的旧伤,仔细看了半晌。
“你当初救了本王之后,本王在床上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明烟道:“我听说了,王爷素来身体不太好,那次又受惊受伤,所以……”
“本王没有受伤。”榠王截断明烟的话,“我那次算是有惊无险,虽然事后天都府的人发现了大片的血迹,但本王全身上下其实只有一处伤口。”
他望着明烟,一字一顿道:“那唯一的一处伤口,是本王自己割出来的。”
那件案子的各种内情,虽然明烟参与其中,但其实知道的并不详细,至少天都府的案宗里,并没有明烟迫切想知道的部分,此刻听榠王主动提起,明烟立刻便问道:“敢问王爷,那手臂上的刺字……”
她是想问,那刺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刺字的深浅、力道、大小、形状,或许很多旁枝末节的东西中,就有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她想听榠王说的更详细一些,可是他仅仅开口说了一句话,却让明烟吃惊地再也没有问出下一句。
“其实……并没有刺字。”
什么?
明烟万万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她微微蹙眉,望着榠王,“王爷是说,身上并没有被人刺上有关当年九功宴上,代表王爷座次位置的那两个字?”
“是的。”
明烟愕然,“那王爷为何还要自残身体,还告诉所有人,是有凶徒在王爷手臂上刺了字?”
话说到最后,她几乎有些急躁起来,“王爷,难道从头到尾,在王府生辰宴那日上发生的种种,都是王爷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吗?”
见明烟这般反应,榠王反而沉默地垂了眸,好半晌,才道:“当然不是。”
“那王爷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和你看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本王在手臂上刺字那部分说了谎。”榠王将衣袖重新整理好,“本王被救之后,在内衣襟里发现了一个锦囊,里面写有一封简函,上面说要本王削去左臂一块皮肤,然后告诉所有人,本王遇险后身上发现了两个刺字,而刺字的内容,便是本王当年在九功宴上的座次位置。”
明烟听完榠王的话,脑中如同闪过电闪雷鸣。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有人操控了这场杀人棋局,从榠王那步先子开始,所有人都被带偏离了位置,从而被动地变成了这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榠王是,曹犇是,湛王是,或许……她也是。
明烟长舒了一口气,“我懂了王爷,王爷答应了这场交易,用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肉和一句谎言,与陷害王爷命悬生死一线的这个人,做了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