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宁徽咬牙道:“你为什么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在客栈时便是这样,为了保住别人,便要自己涉险,你知道萱娘那一刀捅入你胸口时,我心底是什么感觉吗?”
她愕然望着他,好半晌,却忽然笑了起来,“宁徽,你完了……原来你那时候便喜欢我了吗?嘴硬的家伙,还装作不喜欢我……”
她的话再也没办法说下去,因为宁徽已经俯首压了上来。他展臂将她搂的死紧,与她纠缠的唇舌却十分温柔。此刻没有冰,她能感受到的,便是他无比炙热的唇齿旖旎。
她没有告诉过宁徽,他其实是第一个吻她的男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想过,此生此世她会和一个男人如此纠缠难解。
曾经距离她极为遥远的一切,似乎自从宁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后,变得如此鲜活和令人憧憬。
她其实很怕。
她拒绝宁徽,她躲着宁徽,她告诉自己她是因为宁徽危险,才会如此。
但其实……或许不是。
有些事不曾经历,或许永远不会相信自己终究会舍不得。既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不如远远便躲开他,于她或于他而言,都是好事。
喜欢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可是忘记他却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她生来便注定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女子,所以她也不允许自己将来活的像个爱而不得的深闺怨妇。
那实在会令她的老师笑话她,也会让所有奉她为主的人感到失望。
她不能成为那样的她。
终于,她慢慢推开宁徽,“夜深了,亲也亲完了,该干活了。”
宁徽抿唇道:“我来。”
明烟微微摇头,“从原桥建造图便能看出,分水桥下设立的底流穿孔极小,男人的身量是过不去的,而女人身体柔软,是将机关枢纽插入桥心槽孔中的不二人选,你不要和我争了。”
见宁徽神色依旧不好,明烟又道:“我自小在湘东长大,水性极好,湘东境内还没有我不敢下去的川流河泊,放心吧,没事的。”
“可你明明知道水下有东西……”
明烟打断他的话,“所以我准备了肉啊,放心吧,我动作很快的,再不济我腰间还有绳子啊,有危险我会晃动绳索的,你到时候拉我上去就行。”
宁徽冷道:“你确信自己比水里那个东西游得快?”
明烟探出手,捏住了宁徽两侧的脸颊,微微扯了扯,才道:“你忘了,我穿着护甲了……好了,宁徽,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你确信你想要的东西,在水里能找到?”
明烟点头道:“还记得我在湛王府找到的那本册子吗?里面有两处标红的地方,我觉得很奇怪,其中一处和修桥有关,另一处便是那个御赐物品清单,我觉得特意突出标画出来,便是有意提醒,更何况我们还找到了那个机关枢纽……御赐清单那部分可以容后再查,但这水下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还记得湛王手指上的撕咬伤痕吗……”
她边说边看了看平静无痕的湖面,“或许一并都能寻到答案。”
“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你铁了心一定要下去了?”
见明烟点头,宁徽终于无奈叹口气,“那答应我,无论能不能如愿将机关枢纽插入桥下接口中,遇到危险都不要逞强,不要以为自己穿着金丝软甲便无所顾忌,你都不知道水中那个东西是什么……”
“好好好……”她边说边搂住宁徽的腰,“我会小心的,你也是,注意绳索,我的身家性命尽在你手,你可不要只顾着赏月,不理我的死活啊。”
“不许胡说!”
“那我去了。”明烟边说边解开小红皮子的系带,脱下来交给宁徽。她转身待走,却被宁徽一把拽住了手腕子。
他没有说话,抿唇看着她,她亦无言,只慢慢地将手从他紧握的掌心中抽出来。
宁徽看着她转身走向湖边,他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他眼前。掌心一片冰凉,在这个孤寂寒凉的夜晚,他终于意识到,她对于当年那件事,是如何的耿耿于怀,执着得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小到大,从来不曾这般无可奈何过。脑中纵然有千百种计谋闪过,可最后却只能无奈地看她潜入湖中,锲而不舍地去找寻她一定要找到的真相。
湖面依旧死般平静,明烟下水时激起的水花,已经悄悄无踪。岸上只有他一个人,仿佛那个令他不由自主倾心喜欢上的女子,从来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般。
这种感觉第一次令他如此不安。
他忍不住摸到岸上甩出的绳索余端,他看着绳索从掌心擦过,越来越少,直到绷紧成一条绝望的弧线,彻底没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