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徽挡在面前,明烟只得停下来,道:“我回来收拾一些衣物。”
宁徽愣了愣,随后怒道:“你真的要走?”
明烟道:“宁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彼此也可以想清楚,今生所求到底是不是对方。”
她说完后,便进卧房开始收拾一些随身的衣物。宁徽跟进来,气道:“就因为一个误会,你就要离开我?”
明烟没有说话,她暗暗在想,太快了,她和宁徽在一起实在太快了,因为彼此吸引,所以很快便难舍难分,但吸引之后呢?他有他的秘密,她有她的使命,新元日在即,实不该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心中大事,更何况她已经因为他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太多,变得都不像她自己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她。
出门时,她回望宁徽,只觉得他的身影孤寂肃穆,又令她心生不忍。她返回来,道:“我还住在花阑坊,有急事可以去找我,我也会去上差,我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话未说完,已经被宁徽用力抱进怀里,听他道:“我喜欢你,明烟,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但唯有一条,无论何时,都不要不告而别,在我面前消失……能做到吗?”
明烟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
明烟许久未在花阑坊露面,所以她甫一出现,前来拜见她的姑娘们便络绎不绝,最后还是被褚月给轰走了。
“主子,累了吧?要不要备好洗澡水,早些休息?”
见褚月这么说,明烟笑着摇了摇头,“婠婠呢?今夜不知怎的,特别想听她弹奏一曲。”
褚月笑道:“那有何难,主子稍候,我去叫她。”
须臾,褚月回,身后跟着姬婠婠。
姬婠婠笑嘻嘻进门,给明烟福身行了礼,才道:“主子今夜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你想弹什么,我便听什么。”
“那我想想。”姬婠婠找了明烟身前最近的位置坐好,开始给七弦膄调弦。
她今夜弹奏的是首极为欢快的曲子,明烟微微闭上眼,脑中因乐声而浮出的画面,却是那年和卫瑾骑马纵横,畅游山水的一幕。那时候,他的腿还没有坏,他对她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和包容,很多时候她在想,如果不是和他有了婚约,她会将他视为自己最亲的哥哥,就如曾经的姬容与姬婠婠一样。
她曾经很是羡慕过姬容与姬婠婠,因为她从来没有兄弟姐妹……
这真是一首让人欢悦却又感怀的曲子,所以姬婠婠的乐声停了许久,明烟都没有睁眼。
姬婠婠放下七弦膄,凑到明烟近前,蹲下身,微微唤她,“主子?主子?是不是累了?要不早些休息吧……”
她话音未落,却被明烟忽然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手腕子。姬婠婠惊愕地看着明烟,却见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细细地打量她,许久未言。
姬婠婠有些莫名,“主子,怎么了?”
明烟道:“婠婠啊,今夜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我想听你讲讲你和姬容小时候的事情。”
姬婠婠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主子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不知为何,刚刚听了你的乐声,忽然有些感慨万千,想和你秉烛夜谈。”
姬婠婠为难道:“可这不合规矩……”
“又不是在湘东,没事的。”
姬婠婠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和褚姐姐说一声。”
晚间熄了灯,明烟睡在外侧,姬婠婠睡在里侧。她听姬婠婠如数家珍般提起姬容,她说了很多往事,以及很多明烟都不知道的小趣事,直到两个人都困倦了。
“主子累了,早点休息吧。”姬婠婠微微打了一个哈欠,道。
明烟沉默半晌,才道:“过几日天都府的几位兄弟都去严画师家中做客,婠婠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姬婠婠有些诧异道:“我去合适吗?再说还都有谁去啊?”
“没有旁的人,就是天都府里比较重要的几位大人。”明烟顿了顿又打趣道:“想来他们若是知道花阑坊的头牌姑娘愿意主动登门一见,一定会十分期待的。”
姬婠婠闻言羞涩道:“主子你又取笑我。”
明烟无声地笑了笑,才道:“夜深了,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