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烟自然和姬婠婠同归,姬婠婠明显已经累了,萧续出门时跟上来,提议送姬婠婠回去,明烟不置可否,跟随他们同行。
走出去十几步远,明烟似心有灵犀般回头望去,发现宁徽依旧站在严宅门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动未动。
去花阑坊的路上,明烟刻意站在了姬婠婠的左侧,她默默注意着萧续,发现他一直都跟在两人身后,并不曾站到明烟身侧,更不曾挪去姬婠婠的右侧。
明烟的心仿佛一直在下沉,一路就那么沉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深谷里。她默默抿唇,侧眸去看姬婠婠,却见她笑靥如花,依旧是她。
路上,经过晚市,明烟刻意抽身去买粘糖糕。她等在糕摊前,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的萧续和姬婠婠二人,却见萧续对姬婠婠低声说着话,他站在姬婠婠的左侧,而姬婠婠的左手则毫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袍子右侧的某处,笑得一脸开心。
明烟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新做好的粘糖糕返了回来,对萧续道:“萧兄,我今夜要留宿花阑坊,有兴趣一起吗?”
萧续闻言,神情似乎有些尴尬,他道:“不了,送姬姑娘回去后,我便也回天都府去了,还有些事情待要处理。”
明烟道:“那也好。”
萧续和明烟二人在花阑坊门前作别,明烟走在前面,不知为何一路走得飞快,姬婠婠跟着吃力,到最后几乎都要提起裙摆,小跑起来。
“主子……”上到楼上,姬婠婠终于忍不住开口,但刚说了两个字,却听明烟道:“戌时初,来我房中找我。”
明烟说完,便径自回了自己房间。姬婠婠有些愣住,恰逢褚月正好经过,“怎么了?”
“不知道……主子让我晚上去找她,许是还想听我弹曲子?”她一笑,又对褚月道:“主子最近似乎心情不错。”
“什么时候啊?”
“戌时。”
褚月道:“好,那我提前给主子备好茶。”
还不到戌时,姬婠婠便准时来见明烟了,得到她的允许,姬婠婠推门而入,只觉得屋内烟气缭绕。
“主子在做什么?”
明烟没有回头,只是道:“带上门。”
姬婠婠依言带上门,走到明烟近前,听她道:“许久没有拜祭死掉的那些湘东英魂了,婠婠,你也跪下上炷香吧。”
姬婠婠一愣。面前只有一个燃着香的香炉,没有牌位,也没有供果……姬婠婠觉得有些怪异,但明烟的意思不可违背,于是她听话地燃香后鞠躬,再跪倒规规矩矩对着香炉磕了四个头。
事毕,明烟坐在平日倚靠的软榻上,举手示意姬婠婠坐在不远处的茶桌前。
此时有人敲门,“主子?”
听声音是褚月,明烟便看了姬婠婠一眼。姬婠婠起身去开门,边走边道:“褚姐姐说了,会给主子前来奉茶。”
褚月进门,见香炉中烟气尚不绝,于是道:“主子焚香了?”
明烟没有说话,于是姬婠婠道:“主子说是……”
“褚月。”明烟的开口,截断了姬婠婠未完的话,“放下茶,你便出去吧,今夜没有我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进来,听懂了吗?”
褚月见明烟说话时,少见的面目严肃,不由得心中一凛。她不解地望向姬婠婠,却见姬婠婠比她更茫然。
褚月略站了站,只得退去门边,“主子,那婢子退下了,有什么事吩咐的话,唤婢子一声便是,婢子就在门外。”不知为何,总觉得主子今夜好像有些不太对,她甚是不放心,于是便候在了门外。
褚月出去后,屋内只剩下了明烟和姬婠婠二人。明烟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徐徐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才对姬婠婠道:“婠婠,今夜只有你我,我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姬婠婠不解道:“主子想问什么?”
明烟盯紧了姬婠婠的眼睛,认真问道:“湛王府别院,到底是谁让你去的?”
姬婠婠完全想不到明烟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有些愣住,“主子……”
明烟盯紧了她的每一分神情变化,“你想好了再回答,不要负了我们之间这些年相伴的情分,也不要负了你们姬家在湘东几代的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