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茶,心思各异,待茶喝得差不多了,宁徽率先开口道:“今夜也是阴差阳错,在那荒寺遇到你们二人相认的感人场面,不过有些事我听得云山雾绕的,不如请萧偏卫细细说来,与我解惑,如何啊?”
萧续闻言看了明烟一眼,明烟深感头痛,但她也知道宁徽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人,于是道:“说吧,宁徽可以信任。”
可以信任这四个字似乎让宁徽很是愉悦,他看着萧续,“不如重新认识一下吧,萧偏卫?在下宁徽。”
他说完,便用眼睛盯紧了萧续。萧续微顿,才道:“姬容。”
宁徽闻言,摸了摸下巴,“姬这个姓可不多见,不知花阑坊的姬姑娘和姬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明烟没好气道:“猜到了就不要装模作样,姬容和姬婠婠是亲兄妹,满意了吗宁大人?”
“哦。”宁徽顿了顿,又道:“那有个事我就不能不问了。”
他瞅了瞅明烟,又望了望姬容,“敢问真正的萧续,他去了哪里?”
这也是明烟想知道的,于是她也眼巴巴瞅着萧续。萧续顿了顿,才终于道:“萧续他自然是死了,所以我顶替了他的身份,留在了大宣,留在了天都府。”
宁徽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九功宴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萧续点头道:“是的。”
“那你如何这些年扮演萧续,却不曾出过任何纰漏?莫非你之前与他便认识,所以才能如此轻松地扮演他?”
宁徽的问题看似寻常,实则一针见血。明烟旁听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忽然有个预感浮现在脑海中,但她总是不敢相信。
果然,萧续似乎有些犹豫,他望着明烟,欲言又止,明烟道:“你直说吧,无论事实如何,我都能接受。”
萧续微微蹙眉,明烟终于无法忍耐,“好,那我问你,你答便是。”
见萧续点头,明烟直接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二哥也知道?是他安排的吗?”
萧续终于道:“萧续的详细情况与资料,确实是二公子转给我的,可他是如何知晓的,我确实不知。”
明烟听到了预料当中的回答,但眼底却全是不可思议,“卫瑾他让你诈死留在大宣,弄了一具烧焦的假尸体回湘东骗我?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宁徽在旁凉凉道:“因为卫公子他有想要隐瞒你的事情。”
宁徽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此刻明烟心绪难平,便狠狠一眼瞪了过去,却见宁徽挑衅地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明烟气得猛灌了一口茶水,“好,姬容我问你,那你告诉我,二哥的腿是怎么回事?”
萧续一愣,随后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啊。”
明烟眉峰拧起,“什么叫你不知道?”
萧续道:“当时湘东军兵分两路,大公子一路,二公子一路,二公子去赴九功宴,大公子则率湘东铁骑与常信麾下大军交战于十里延亭。出发时,我确实跟随着二公子,可是中途大公子请命调我去他军中佐战,所以我其实并没有陪同二公子一起赴宴,因此宴上发生了什么,二公子又是如何伤了腿,我真的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又道:“再见到二公子,他的腿已经……伤痛之人脾气暴躁,我又如何能多问什么?二公子只是嘱咐我,让我依计留在大宣,湘东此仇不能不报。”
明烟怔怔想,原来那时候他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原来他的复仇大计那时候便安排好了,他竟然对她只字未提。
“湘东损兵折将,无数同胞妻离子散,从此分隔两端,永不能见。”萧续叹息道:“很多军中人都是昔年一起打闹,同抛热血的患难之交,看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再也不会和我谈笑打闹,我心中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萧续道:“所以二公子的吩咐我没有推脱,我觉得那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为湘东做的事情,哪怕会让婠婠和姬家人难过,但我想终有一日,二公子大计可定之时,我便可以重返湘东,与他们重新团聚。”
他望着明烟,“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会来大宣开了花阑坊,让我始料未及……”
“其实我也想过,我如今潜伏的身份,是该早早与你们避开,方是正途,不然终有一日会在你们这些熟人面前露出破绽,可我见到婠婠便忍不住思念靠上去了,后来……就被她拆穿了。”
萧续看了看明烟,“我也是心存侥幸,其实早该想到,婠婠那么不机灵的孩子,都能看穿的事情,又如何可以瞒住你?”他叹了一声,“我是自作孽不可活,输得无话可说。”
旁听了许久,宁徽终于忍不住插言道:“敢问……大公子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