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愣了一瞬,随后羞涩道:“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身后那个和卫瑾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童却仿佛被人遗弃了般,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掌,用力地几乎咬破自己的嘴唇。
那一眼仿佛一生一世的定格,从此以后也是,他只能远远看着卫瑾和她越来越熟稔,越来越亲密,而他只能远远看着,永远也不能融入进去,更不可能被她看上一眼。
就算卫瑾是明烟的影子,但没人知道他是如此渴慕那个影子的位置。他也想成为明烟的影子,可是他连这样的资格也没有。
从明烟选择了卫瑾的那刻起,他便永远都不可能再成为她的影子。他只能做卫瑾的影子,成为影子的影子,逐渐被明烟永远遗忘。
只要有卫瑾在,他永远触碰不到明烟的手,永远都不可能。
他心中越来越恨,他到底差了卫瑾什么?为什么她要弃他而选卫瑾?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个谜,日夜对他纠缠不休。今夜,就在明烟用小机关弩指着他的夜晚,他终于将心中多年的怨结问了出来,却换来对面女子一脸茫然的沉默。
他默默冷笑,“怎么,连你自己也回答不出吗?”
明烟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莫名觉得荒唐,他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和原因?她忽然感到无力,“勋哥哥……我……可我也只能选择一个人呀,你难道不明白吗?”
卫勋闻言却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明烟下意识道:“什么机会?”
“你眼中只有卫瑾,你可知道这对我有多不公平?我的心意不亚于卫瑾对你的一分一毫,为何你却总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他说完,又冷笑,“既然选择的话,你一定会偏私卫瑾,那索性不必选择了,因为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再无卫瑾,你只有我!”
明烟的手掌忍不住握紧,指骨节用力到发白,“所以?所以你为了这样的理由杀了你的亲弟弟?回答我,是不是这样啊,卫勋!”
卫勋冷冷道:“我没有杀卫瑾,我只是给自己争取了一次机会而已。”
当年九功宴,湘东军出兵在即。拟定为两路,一路随同卫瑾进帝都,去赴皇帝的九功宴,另一路则由卫勋统领,去解常信麾下叛军的围兵之难。
只不过出兵前夜,他去找了一趟卫瑾,“我总觉得此次九功宴凶险有诈,你若前去我不放心。”
卫瑾道:“可是陛下之约如果不赴,恐会为湘东惹来猜忌,毕竟你我都知当今陛下到底在心中视湘东如何。”
卫勋沉吟后,才道:“既如此,不如你我兄弟对调,我替你去赴宴,你来引领湘东铁骑……”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卫瑾断然拒绝,“哥哥此言差矣,如果此次九功宴真是个危险之局,我又怎会将危险转移给哥哥,自己安然躲在哥哥背后,去做那样的贪生怕死之徒?”
卫勋劝道:“哥哥孤身一人无所畏惧,可你还有阿莲,你若有个闪失,要置阿莲于何地?”
卫瑾闻言沉默,没有立刻说话,卫勋见他犹豫动摇,又道:“世人只知有你,不知有我,我便是你的守护者,是你的影子,影子为主战死也属应当,这些事你我心中都应有数,只是你我兄弟,你从不那么去做罢了……但此次情况不同往日,你若真的有个闪失,要置我们湘东于何地?况且阿莲也会伤心,你忍心让她为你伤心难过吗?”
卫瑾犹在犹豫,“可是……”
“你这是对哥哥不放心?还是觉得哥哥本领平常,连自己这条性命也护不住?”
卫瑾苦笑摇头,“我怎么会是这么想呢……”
“既不是,便这么定了。”卫勋道:“你我私换一事,切不可对旁人声张,免得传入大宣,为湘东惹来祸端,还有为防不测,我想还是让姬容跟着你比较好,毕竟他为人机警,若真是行军路上有变,他对你也一定会有助益……”
“那哥哥……”
卫勋道:“你不必担心,随机应变我总是会的,再说还有咱们湘东铁骑在,就算宴上席间有变,谅那皇帝也不敢对我如何,你要明白重担还在你这里,只要有湘东军在,我相信一切变化最终都会化险为夷的。”
明烟听卫勋说完,惊愕道:“所以你就是这样和卫瑾互换了身份?”她问完犹觉得不可置信,“所以当年去赴宴的人,其实是你?”
卫勋闻言却冷冷道:“我说过,我只是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我没有害卫瑾,是他自己运气不好,命中注定要中计身死在十里延亭。”
明烟闻言,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她的手急剧颤抖,几乎握不稳小机关弩。虽然心中明白,来人既是卫勋,那说明当年死的确是卫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