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眼看着李娪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开始她以为她在装腔作势,但不一会儿她又觉得好像不太对。明烟赶紧凑到她近前,拍了拍她的后背,高声冲着门叫道:“那个……绿盈姑娘,你家主人好像不行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焦头烂额、人仰马翻。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不是真有什么病,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便没有声息了。
绿盈心急如焚,将明烟赶到了一边,随后又是帮女子顺气,又是揉按后心,好半晌那个无声无息的女人才终于又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绿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瓶药,又立刻倒了水,伺候女子服药。明烟远远看着绿盈要伺候女子服药时,似乎将她一直牢牢戴在脸上的护面给摘掉了。
明烟好奇之下,不动声色往那边凑了凑,却惊见女子的那半张脸上净是烧伤后余留下的斑驳痕迹,虽然历经岁月,但痕迹依旧明显,衬着另外半张姣好的容颜,只觉得狰狞如鬼。
明烟心中大惊,往后急退了数步,不小心撞翻了旁边书案上的镇纸,只听镇纸咣当一声落了地,引得女子抬头望了过来。
李娪和明烟眼神交汇的瞬间,李娪便惨叫一声。她的手指紧紧抓住绿盈的胳膊,“护面、护面……给我护面!”
绿盈被她尖利的指甲抓疼,吃痛之下强自忍住,“主人,先把药吃了,再戴上护面不迟……”
“不,我不吃药,给我护面,把护面给我!”
绿盈哭着劝道:“主人,戴着护面,如何能吃药啊,主人,听绿盈的话吧,绿盈求你了……”
话音未落,却见明烟已经到了近前。她蹙眉一把拨开绿盈,另一只手才擒住了李娪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李娪不得不张开了嘴,又从绿盈递来的瓶子中倒出一枚药丸,扔进李娪嘴里后,合上她嘴巴的同时,在她颈侧某处拍了一下,只见李娪下意识吞咽了一口,药丸已经进了肚子。
明烟见李娪服了药,才站起身来,轻轻哼了一声,“对付你们主人这么不配合的人,还讲什么道理,像我这样才会有效,懂了吗绿盈姑娘?”
谁想绿盈勃然色变,怒声道:“你这个民女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长公主殿下如此无礼,简直放肆至极!”
长公主……殿下?
明烟吃惊之下,再度去打量李娪,却见她已经将护面重新牢牢戴在了脸上,只余下一只眼睛冷冷地瞪着她。
好半晌,李娪道:“绿盈,你出去!”
“可是殿下……”
“出去!”
绿盈出去后,李娪继续和明烟大眼瞪小眼。明烟轻咳了一声,“你真是……圣嘉长公主?”
李娪冷笑,“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明烟奇道:“你不是死了吗?”
李娪一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护面,一边冷冷道:“弄成这副鬼样子,丢了皇家的颜面,自然是要对外宣称死了才恰当吧。”
明烟细细想来,大宣其实并未提过圣嘉长公主已死,她只是自九功宴之后,从此消失了而已。
她脸上有烧伤,而娄冉冉的故事里也提到了九功宴上的大火,难道圣嘉长公主脸上的伤,是在九功宴上所伤?
不对。明烟又想了想,之前找到的九功宴与宴众人的名单里也没有圣嘉长公主的名字啊,既如此她应该并没有参加九功宴才对呀,那未参加的话,她这脸又是怎么回事?
明烟暗暗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李娪却在无声地打量明烟。她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最后从鼻子里慢慢挤出了一声哼。
明烟听到那声哼,觑了她一眼,正被李娪瞧见,听她道:“我就是看不出你哪里特别,能得他如此青眼。”
他是谁已经不用问出口了。明烟看着李娪暗想,算了,也没必要和一个病人如此置气,便道:“我好与不好,不劳公主费心,而这乃是我和宁徽之间的私事,并不需要旁人品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