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狠狠蹙眉,闭了闭眼,刚要开口,却听李贺道:“出事之时,本王不在宴上,自然不能为皇兄说话,但你刚刚讲李娪可以为证,岂不是更加可笑?”
斐济闻言一愣,“榠王此话何意?”
李贺道:“一个比本王离席更早的人,如何能知道她离席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长公主殿下在子娇出事的时候,并不在九功宴上?”
听斐济如此问,李娪立刻怒道:“李贺和陛下明显兄弟情深,他说的话你也信?”
“那又敢问公主殿下,你又如何证明你自己口中所说,是实情呢?”问话的非是旁人,正是坐在她身旁的宁徽。
李娪侧头看了宁徽一眼,听他继续道:“当年摘月楼失火,臣虽然不在现场,但也听闻了火势很大,但即使如此大火,也并非没有幸存之人,便不说死掉的曹犇与娄纪年几人,就单说今夜座上的陛下和榠王殿下,他们皆都没有被大火所伤,为何只有公主,会伤得如此之重?”
李娪听宁徽如此说,忽然有些伤心,道:“我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你会不知吗?”
宁徽也望着她,语重心长,道:“曾经的那位公主,臣以为自己知道,但如今这位公主让臣明白,臣其实从未真的了解过公主,也正如公主虽是如此迷恋于臣,也并不了解臣之分毫一样。”
“无惜,你怎能如此说我?即使所有人都指责我,你也没有理由……”
宁徽打断李娪的话,“殿下,臣叫做宁徽,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都叫做这个名字,至于殿下所迷恋的那个林无惜,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他从未在臣的心里留下过丝毫痕迹,而且如果殿下喜欢的是他的话,那臣可以说,他和臣也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林无惜是林无惜,宁徽是宁徽,在臣心里,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人,希望殿下也能早日明白。”
“好,宁徽便宁徽,无论你说什么,本公主喜欢的就是你,从来只有你……”
“好。”宁徽望着她道:“既然臣有幸得蒙殿下垂爱,那便请殿下对臣如实相告,殿下的脸到底是因何才会伤得如此严重?”
“本公主是因为你宴前那次醉酒所言,以为你在宴上会有危险,所以才冒你之名,替你赴宴的。本公主想,即使父皇想要对你发难,只要他发现是我假扮的你,到时候便不会对本公主如何,而你也可以借此机会顺利脱身,只没想原来当年那场九功宴,还有那么多本公主并不知道的安排与算计,本公主毫无防备之下,一脚踏进去,才会……”
宁徽不待李娪说完,便微微摇了摇头,“本来臣也以为公主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被臣连累,在九功宴上受到如此的伤害,但今夜发生的事情,让臣不得不猜想,当年公主执意赴宴,是否还有臣所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呢?比如……”
他刻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静静望着李娪,果见她脸上有了惊慌之色。宁徽看向李贺,“刚刚榠王殿下说,公主殿下比榠王殿下离席还要早,那之后呢?榠王殿下离席之后,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李贺道:“当年本王并不知道九功宴上的林无惜原来是李娪所扮,本王当年离席是依计行事,假意出恭,去查探楼外护军的情况,却意外撞上了李娪假扮的那个林无惜与驸马发生了很严重的争执,本王当时有事,便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李娪喜欢林无惜也不是什么秘密,本王以为那不过是两个情敌之间的冲突,所以便没有多耽搁功夫去看。”
“不过本王回到席间后过了好半晌,才见驸马似乎很是惊慌地也回到了席间,那时候燕子娇的尸身已经处理了,但桌上血迹犹在,而驸马似乎心事重重,都没有对此产生任何反应,倒让本王心生奇怪之感,因为本王回来时,见到那女子的尸体和满桌的血时,便很是惊慌,而一般人见到此景,都该是本王这种反应才对吧?像驸马这种魂不守舍、不闻不问的态度,确实让本王觉得很不对劲。”
宁徽问道:“那然后呢?”
“再然后,便是酒宴开始,吃吃喝喝,不过奇怪的是,一直不见林无惜回来……”李贺继续道:“当然当时也不知道那人根本不是林无惜,而是李娪。”
宁徽闻言看向李娪,“殿下,敢问你当时去了哪里?”
李娪蹙眉不答,却听斐济怒道:“长公主,你离席一直未归,为何对我说你是亲眼看着皇帝行凶的?”
李娪抿唇,还未说话,却听李豫道:“朕再说一次,燕子娇之死,确实是朕杀了她,但却是她要求朕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