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李豫的为君之心,似乎没少捉弄他,久了即使李豫心知肚明,但每次也都坦然承受了。
“你觉得我以后会是个好皇帝吗?”
他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李豫却总是宽厚一笑,下次依旧执着地问他。
宁徽扶棺的手忍不住用力,眼眶里的泪充盈满溢。他从来没有对李豫说过,是,你会是个好皇帝,因为你有颗宽容广博的心。不用怀疑你自己,你只要坚定地走下去便是了……
李豫入皇陵后,宁徽去见了青女。
“什么?要我去为先帝守陵?”
宁徽冷冷道:“若非陛下要求,本王本想命你一起殉葬,你没有位分,虽然生过皇子,但其中缘故你自己也知道如何,怎么,你还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成为太后吗?”
见青女抖唇不语,宁徽继续道:“你只要安分守陵便是,臻儿本王会视同亲子,替先帝好好照顾的。但你若是不安分,放心,本王会新账老账和你一起清算。”
***
从宁徽成为摄政王之后,便忙的根本见不到人。李豫的大丧之后,诸事繁杂,而新帝不过就是个挂着皇帝头衔的襁褓婴儿,所有事都要宁徽过问,所以明烟想找个机会和他聊一聊,都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的旧宅已经空置许久,他有了新的华丽王府,每日从早到晚访客不绝。明烟知道他很忙,皇帝新丧,诸事待定,但她大军长驻于此,已经引来朝野非议,她确实不能再留下去了。
李豫去世前,也和她私聊过一次,有关当年事他也做过解释。或许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又或许她从决定勤王开始,便注定选择了原谅。李豫下旨释放所有滞留大宣的湘东遗民,并恩旨厚赏此次湘东勤王之功。很多事身为一位帝王,这么做已是极限,再去纠缠当年那件事的错与对,也已毫无意义,更何况当年之祸湘东也有自身的问题。
似乎一切都已结束,她也该率军返回湘东了。
但宁徽……两人曾经那般过往,怎么都不该不辞而别吧?更何况这一别便要一个在大宣,一个在湘东,从此天高水长、再见无期了。
但今夜求见,她再次遭遇了闭门羹,“摄政王未归,请湘东王偏厅等候?”
明烟谢绝了,“本王是前来辞行的……既然摄政王不在,那本王就不等了。”
王府管家道:“湘东王何时动身?需要小的和摄政王说一声吗?”
明烟刚说了句“明日一早”,但又一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用告诉摄政王了,告辞。”
“那小的替摄政王祝湘东王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明烟离开王府,暗暗想,就算宁徽在府中,能对她说的大概也只能是这四个字了吧。
他是大宣的摄政王,新帝离不得他,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而她是湘东王,有她自己的责任与宿命,回到湘东是早晚的事,她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既然这便是最后的结局,那见还不如不见。就让一切在最美的瞬间结束吧,或许以后想起彼此,还能会心一笑,“啊那个人啊,嗯,我年少时曾经爱过他……”刻骨铭心。
明烟的大军日上时分出发,走闸口道沿水路而行。登战船前,收到大宣一路奔来的斥候急报,说摄政王已一路赶来相送,请湘东王千万不要先行登船。
明烟本已下了再也不见他的决心,但听到消息那一瞬,她便明白她会等,不知他何时会来,但她一定会等到他来。
晨起之日越升越高,衬着远远驰马奔来那人气清隽朗、矜贵如神。
他头戴金冠,身着深色锦袍,外罩描金线的纹花大氅,俊美的脸庞如拢金,顾盼之间熠熠生辉。胯.下通体雪白一匹骏马,就这么一路向她奔来。
宁徽到了近前,勒停白马,同时示意明烟上马,“来。”
“去哪儿?”大军近在眼前,她怎能随他这般胡闹?
他高喝一声,“本王借你们大王一用,稍后便回。”随后,在明烟上马后,猛地一鞭子抽在她胯.下马的马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