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一如他的容颜以及他的护面,但一切偏偏又是那么鲜明,令她心头忍不住浮起此生未有的激荡心情。
追兵已清,红衣少年隔小河岸盯了盯卫瑾,终于竖起长弓拍了拍马腹。马嘶扬蹄,奔着她和卫瑾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从此却纠结于明烟的梦中许久许久。她曾经很是惊慌过她这到底是怎么了,直到后来她知道了他便是林无惜,直到后来她伤心地大哭一场从此恨他入骨,她才终于懂了那年江边初初遇到林无惜时,她胸中汹涌的情绪究竟为何。
爱的反面便是恨,爱的深沉,恨的也深沉。或许若他不是林无惜,她便也不会如此恨他。
她曾经如此心仪的少年,却从此成了湘东的大仇,让她几乎万箭穿心。那种痛苦真是不堪到无法形容。
她恨他,更恨自己,为何曾经会被他所迷,简直有罪。
宁徽震惊地听完明烟所言,尚来不及说些什么,却见她羞赧地将头藏在他的胸前,涩声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我也如那些庸碌的世人一样,爱慕过林无惜……”
宁徽搂紧她,许久才道:“我不知道烟烟,当年我确实没有注意……”
她哼道:“你是如此骄傲,如此高不可攀,都不曾正眼看过我一眼……”
他苦笑一下,“我要是知道后来我们注定如此相爱,当初一定要多看你几眼才是。”
她心中甜蜜,口中却依旧道:“惯会骗我。”
“真的烟烟,以前很讨厌林无惜这个身份,哪怕别人喜欢林无惜也让我觉得厌恶无比,但听你说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林无惜,我忽然有种莫名的喜悦感,不是卫瑾不是任何人,只有我,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你喜欢的男人只有我!我是谁,何种身份,你爱的男人一直都是我……我很高兴,烟烟!”
宁徽似乎很是动情,忍不住低头深深吻她,同时大掌探入她的袖管中,缓缓抚摸那处守宫砂。
她了悟他所想,红着脸道:“你可别想坏主意!你要是敢在这里碰我,要我失了守宫砂,你就要做好和整个湘东为敌的准备。”
她顿了顿,又道:“这守宫砂是为我未来夫君准备的,想要的话……你只能娶我才行。不然不管你是不是大宣的摄政王,湘东都不会放过你。”
宁徽长长呼出一口气,“我都等了那么久,自然不会那么做,毕竟我们新婚之夜同床共枕之时,我再拥有你,才是最完美的瞬间……”
他又道:“等我烟烟,我会尽快想办法去娶你的。”
明烟故意逗他,“多久?等那个小皇帝长大吗?那我恐怕都要老了……”
他立刻道:“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你能等,我也忍不了和你那么长久的分离啊!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还有你回了湘东也不能忘了我,要一直等我,知道吗?”
她羞涩地搂紧他,“霸道……什么承诺都给不了我,却要我一直等下去。”
却听他理所当然道:“你我如此亲密过,你怎么还能嫁给旁人?那对人家也不公平啊,还是耐心等我一等,安心等着嫁给你夫君我吧。”
两人又浓情蜜意的唇齿厮磨了好一阵,明烟终于推开他,微喘道:“我再不回去,恐怕真要大军杀到了。”
宁徽细细看了她一阵儿,终于无奈道:“好,我们回去。”
“不……”明烟阻止道:“你要看我先上马离去。”
宁徽一愣,“为何啊?”
她红了红脸,“我也想体会一下你当年在江边时的那种感觉。”
感觉?宁徽茫然,能有什么感觉……他看着明烟愈加绯红的脸,又慢慢懂了。他想起那夜勤王,湘东铁骑整齐的那一身黑金边的战甲战盔以及安在战马身上的甲批,“我就说你们湘东铁骑的战甲似乎很是眼熟,原来是你……”
他话未说完,却被明烟一把捂住嘴。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娇羞,紧紧咬唇瞪着他,“不许胡说!”
“烟烟,你如此喜爱为夫,为夫真的舍不得你……”走字还未说完,便见明烟已经羞恼地大步转身,奔她的战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