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庭，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对感情一向很直，认定了就是认定，不会再理会其他。只不过你要知道，我认定你，却不一定非要与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每说一句，让明庭心里就如同山脉绵延，跌宕起伏。

“但同样的，我对感情也很放肆。我不会在意那些得失，无论是那些名誉还是功利，我会在心里有一个衡量的尺度，我给的起，我便会毫不计较的给，哪怕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成全另一个人的功成名就。”

“我不是！”明庭急道。

去他的功成名就，他有什么理由管别人是扁是圆？

“那是什么？”穆听澜骤然问他。

“我……”明庭说不出话，却发现她眼睛亮晶晶的。

……

“你又想套我话。”明庭懊恼。

“哦？那你说还是不说呢？”穆听澜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明庭薄怒，“你死了这条心吧！在你彻底属于我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然，须臾，他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笑意，“反正……听澜刚刚说了，除了碰触你的底线，你都会一直认定我，如此这般，我更是有恃无恐。”

穆听澜一愣，身后的帷幕中星火划过。片刻后，嘟起唇气急败坏，“蠢到家了，倒把自己先暴露了。”

明庭眉眼中都含着笑意，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带到怀里，“娘子是被为夫美色所迷，故而失策。”

“哼，我这是给你足够的耐心，可等我耐心没有了，你就速度滚蛋！”

然，有了她之前那番话，明庭不计较她非要从言语上找回面子。

“听澜，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无可奉告！”穆听澜气嘟嘟，显然还在计较刚刚的事。

明庭轻笑，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头发。似山涧春水的眼眸，温润的如沐春风。

摸头杀！一万点暴击！

穆听澜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哪怕被明庭气的再是跳脚，看了他这一张脸，都会发现自己已经什么脾气都没了。

转念，明庭的目光却沉了下来，这个问题挣扎在他心底已久，“听澜，为什么你会认定我？”

穆听澜：“……”

黑曜石般的美眸闪过一丝错愕，“端王爷竟然这般不自信？”

他贵为王爷，自己却是在稻田里摸爬滚打的长大。初见他时，他遥若高山独立，天然风流尽在眉梢，而自己却干黑瘪瘦，只配仰望于他。

这样的人，竟然问她怎么会认定他？

她才是应该反过来问的那个好不好！

明庭亦是自嘲，“在你面前，我何时有过自信？你一个眼神，就能将我的一切击毁。听澜，我算是栽倒你的手上了。”

穆听澜一阵无语，“明公子，太肉麻了……”

明庭懊恼，低头在她颈间咬了一口。

穆听澜倒吸一口冷气。

静了片刻，“你救过我。”

“嗯？”她的声音有点轻，甚至敌不过耳边的风啸。

穆听澜长舒一口气，直视他的双眼，目光澄澈，“明庭，其实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缘由，就像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一样。如果硬要在其中找一个理由出来，那大概就是你在我再次跌入到地狱之前，抓住了我的手。”

明庭眉心一皱，搂在她腰间的手扣紧，“那如果，以后……我说的是假如，如果以后还会有别人救过你，你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穆听澜觉得他这个问题来的奇怪，“为什么会这么问？”

明庭怔住，随即轻笑。也对，这一世她不会再遇见皇兄，又怎么会心慕上皇兄？

穆听澜鼓鼓嘴，“其实很多人都说，感情不分先来后到，可我觉得不是。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在遇见下一个人之前，早就有一个人将你的心填满，连犄角旮旯都塞满了，还如何装得下另一个人？”

明庭：“……”

穆听澜：“怎么了？”

明庭轻笑出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修辞用的很好，我会努力将你心里的犄角旮旯都占满，不会再让给别人分毫。”

“哼！你这是不是嫌弃我？”穆听澜瞪他，“好啊！我就说之前为什么你一直逼着我学写字，原来你一直都嫌弃我读少！”

明庭按住不断叫嚣的她，“邺城里，女子大多都读《女则和《女训，也有不少女子精通四五经。个个知达理，温秀端方。”

穆听澜瞪他，他丫的他还真敢说！

“只不过，却是找不出一个穆听澜，让我牵肠挂肚，恨不能时时将她揣在身边，镶进身体里。”

“……”

“听澜，守住你的心，等我回来。我会将一切全部告诉你，会将你一切不愿的事情记在心里，分毫不越过你的底线。所以，你要属于我，这一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

三日后，明庭带上文瑾瑜，踏上了回邺城的归途。

……

文程璧是在这中间清醒过来的。

醒来后，再继续买醉。

“二公子，您这都高中解元了，脸上怎么还没有一丁点的喜色？”

文程璧的同窗不少，不过盖因为他平日里少与这些人往来，所以在那些考生眼中，这位县丞公子就跟那山巅独木一般高不可攀。

但这独木忽然间降到了人间，确实是让人少有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