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什么看？
明烨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因为这登高楼离海域其实有一小段距离，而战船也已经开到了离海岸线很远的地方。
众人只能肉眼看见船的下方开了一些黑色的小格，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明烨拿起千里眼，直接看过去。
要说工部尚也想这么干啊！
不过这千里眼的存量少，他一个文臣是万万没有资格拥有的，也只能眼馋着看着皇上能看清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烨缓缓的站起身。
举着千里眼，一直观察着战船的动静。
其余人更是好奇百倍，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竟然连皇上都坐不住了？
然，一念还没转完，就听“咚”的一声，地动山摇。
靠近海岸线的这一侧，海水直接炸开了烟花。
只见那战船下侧闪出来火花，不停的喷射而出，饶是他们这些没有千里眼的人，这次也看到了红光闪亮，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炮火不止打在海上。
既然是专门为了军演，程策早就让手下的安排了几处沙丘，上面放着厚厚的土担子，一堆又一堆。
而船上的人，不知道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直接对着那些土堆开火。
顷刻间，狂沙掀起的沙浪，在海岸上迷了所有人的眼。
甚至有不少海沙，直接卷这花儿似的奔向这登高楼而来。
“妙啊！”
哪怕是那些老眼昏花的大臣，此时也能感受到这战船的威力。
往土堆小山上打，尚且能有这样的效果。
那血肉之躯呢？
不敢想象。
这若是真的打在人身上，哪一定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血肉模糊成一团，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布满整个被攻击的范围之内。
那画面感。
不用操作，单凭想象就能想得出来。
果然是战船！
有了这样的东西，那大齐在海上必定所向披靡，不用担心任何。
大齐的官员瞬间都振奋了！
哪怕是之前抨击穆听澜抨击的最狠的礼部尚和内阁阁老，此时都再不端着任何身份，赶忙过来赔礼道歉。
“端王妃，日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这世上，还能有如此奇妙之瑰宝！还请端王妃谅解。”
穆听澜笑道，“各位老大人有礼，这战船对于各位来讲，确实是一个新名词，一朝一夕之间不能接受也是常理，各位大人对听澜的质疑，也是本着对大齐负责的态度，有何错之过？”
虽然那些人也算是真心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但穆听澜心知自己是晚辈，再加上听说明庭在朝廷上可丝毫都没有给这些人脸面，那么换到她这里……
自然是要给各位一个台阶下才对。
礼部尚本就愧疚，见她如此，自责之情更是泛滥。
心里想着回去定要教导后辈们，长江后浪推前浪，凡是自己没见过没涉及过的东西，绝对不要轻易的去品头论足，更不能仗着自己资历老，就对后辈妄议，否则到时候，打脸啪啪啪。
内阁阁老差不多也是同样态度。
不过他比礼部尚想的更多一些。
大齐有此能人自然是好事，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端王妃，若是端王没有异心还好，可若其有异心……
臣强君弱，未必也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啊！
相比大齐的众生百态，那南周使团基本就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了。
难看。
脸上的表情，难看到像是吃了屎一般。
原本想着趁着这一路上，学习技巧，却发现这战船，根本就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然后就打了杀人夺船的计划。
只可惜萧太师将人直接除去，他们连内应都没了。
现下，看见这火铳的力量，他们干脆吓得腿都发抖。
想夺船？
这还只是演练，谁知道船上会不会有其他什么机关？到时候别说是将技术弄走，就连他们能不能保下性命，都是问题。
然后，大齐众臣看着南周使臣这脸色。
那原本就愉悦的心情，瞬间就更愉悦了。
萧太师也是第一次见这战船入水。
说到底，他想过这场面会让人震撼，但想象力有限，他确实没想到能震撼到这等程度。
这比起十多年前他去南周的船只，不知道要好多少。
如不是时间不够充裕，相信澜儿定然会造出更好的战船。
到底，澜儿的脑袋里，是怎么想到这种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到的东西呢？
不过不管究竟是如何想到的，身为父亲，他现在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已经不言而喻。
“萧太师，家中有女如此争气，真是羡煞我等啊！”
有同僚在奉承。
从前萧太师对这类言语从来都是一笑而过。萧汀雪和萧汀雨两姐妹没少让他得到这样的称赞，不过萧太师却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此番，他真是乐在了心头。
任谁都看得出萧太师那脸上，就跟……就跟绽开了花似的。
众多人的喝彩中，不乏有直接跟明烨拍马屁的。
大齐有此战船，那在军事力量上绝对就上了一大层。
当然，这话自然是说给南周使臣听的，那脸上绿油油的，真好看。
明烨在想曾经。
放下了千里眼，哪怕他的双眼依旧黏在那战船上，心却已经看向了穆听澜。
为什么？
曾经他那般求她，逼迫她，她也从来为说过能为他造这种战船。
甚至最后她身死，也是因为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无法承受。
为什么如今的她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还是说，澜儿其实也记得曾经的事情，故意与他形同陌路？
登高楼上的气氛有多浓烈，明烨的心就有多煎熬。
若是可能，他想现在就把穆听澜拉过来，仔仔细细的问个明白！
只可惜，他不能。
忍着内心酸楚，连心都跟着颤抖。
百官越是沸腾，他就越是冷的浑身冰凉。
就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沉浮在水中，没有浮木也抓不住任何生机。
眼中泛起淡淡的红色。
他没想过要趁这次出行对她做些什么，可忽然间，他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