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仁在家心惊胆战了两天, 秦妈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烈, 他也能松了一口气。

这天夜里和顾砚之聊完视频通讯有点渴, 他寻思着出去倒杯水喝，秦爸秦妈的房间还亮着, 秦仁放轻了脚步结果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仁仁不错了。”

秦仁慢慢直起了腰抵着墙站好, 秦爸在里面似乎是在劝着秦妈。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还不能放下吗？”秦爸叹息了一声, “人要往前看，你和我的年纪都大了, 就不要沉浸在以前的情绪里了好不好，孩子孝顺也贴心，咱们人生在世, 老了有子女在旁就是件很安慰的事情。”

“当年你要换念念心脏，我可不知道。”

“你又拿这个说事了, 当时情况特殊，我是孩子的爸爸还不能做主吗？”

秦妈的情绪激动起来：“可我是孩子的妈妈，念念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怀胎38周生了一天才把他生出来, 我看着我儿子从个头小小的奶娃娃到可以抱着我喊妈妈，结果说没就没了，你让他死的时候都没有全尸。”

秦爸无奈道：“我们都是高知识分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想问题, 念念的心脏换给别人, 我作为爸爸我就乐意吗？”当时的他又是怀着怎样的悲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念念走的时候意识清醒着，他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痛。”

“可你现在的心里哪里还有念念的影子。”

“赵芬，话不能这么说。”秦爸说，“仁仁也不差，这些年没让你操心更没让你烦心，孩子的孝顺你又不是看不见，为什么总是执念于过去。”

秦妈沉默了许久，说：“现在国家开放二胎，我们再生一个。”

“你疯了！”一直好言好语的秦爸终于不能淡定，言语间有着一丝对老婆的看不懂，但又刻意压低声音，“我们都是奔50的年纪了，还怎么生，你在医院工作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年纪，30都算高龄了，你都快50了还生，你让仁仁怎么想！”

“仁仁，仁仁，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秦仁！”

“我不想着仁仁想着谁，他和我生活了十几年，赵芬，养条狗养十几年都有感情了，你现在要二胎，你以为仁仁看不出来你的想法吗？”

秦爸又说：“如果是之前要生，我不会拦着你，现在我们的年纪都不合适了，这话不要再说，无论是现在以后说着都不合适。”

“秦建辉，之前我没说要生吗，是你说现在我情绪不稳定等稳定了再说，我看你根本就没想生。”

旧事重提最是烦人，秦爸忍不住说：“如果你要这样想，我是真没法子解释了，当时你的身体适合生孩子吗？你医院有事能允许你生孩子吗？后来你不是接受仁仁了吗？日子过的好好的为什么偏要现在又提出这个事，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秦建辉，你心里还记得念念吗？”秦妈的声音带了哭音。

秦爸更是无奈：“念念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记不得，但现在仁仁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最近的事情是有点多让你忙不过来有点焦头烂额，可孩子是无辜的呀，你不能把因为其他事情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加到仁仁的身上，仁仁有哪里对不起你。”

“他没有对不起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秦爸深深的叹了口气：“赵芬，我没想到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有一天执念血缘的纽带，当然你没错，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吗，那这个世界上□□的家庭那么多，是不是都要闹的不愉快。”他劝着老婆，“孩子都这么大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样过过就算了，可秦仁能陪我们多久，每次知道他和别人打架，我心里都一紧，我怕会出事，我怕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秦妈哭着，“秦建辉，原本我们不用这么惧怕的。”

秦爸说：“赵芬，别让孩子失望行吗，他不动手，受欺负的就是他，再者他也没出事。”

“难道要等出事了再来后悔吗？”

“他不是金丝雀，是个男人，并且已经可以独自生活了。”

“秦建辉，我和你说不通。”

“我说的你都懂。”

听着里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仁踮起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茶杯里的水已经变的温热，他仰头全都喝完赶紧窝进被子里，这时房门被人悄悄打开了。

秦爸进来看他熟睡后又关上了门。

“赵芬，你别老钻牛角尖，日子得好好过。”

第二天秦仁起了个大早，秦爸在院子里做运动看到了还笑他：“怎么今天不睡懒觉了。”

“睡不着了，昨天睡的挺早。”

秦爸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药：“你妈出去买菜了，桌上的药是她放的，让你醒来自己擦伤口。”

“爸爸，晚上我想吃小虾了。”秦仁伸了个懒腰，“你好久没做了。”

“晚上吧，晚上正好一家人出去逛逛，给你买两斤回来，让你慢慢吃。”秦爸推着让秦仁出去，“赶紧把饭先吃了，省的你妈回来看你没吃饭要训你，她年纪大了，你得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