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路三生很快回过神来, 往前一步, 让半开的门在她身后阖上。
“他是怎么回事?”路三生看了眼地上的人, 并未应答慕夕雪的话,只是对于眼下的情况提出质疑, “你在跟着他?”
“准确的说,是他们。”
慕夕雪手中剑未放, 目光微微上移, 落到路三生被头发遮挡住的额头,散碎的刘海下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的印记,她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声音却还是平稳的。
“他们都已经算不得活人了,为了避免再让他们伤害到更多的人,我必须杀了他们。”
“上次巷子里那两个人, 也是你?”
“是我。”慕夕雪坦诚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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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路三生很快回过神来, 往前一步, 让半开的门在她身后阖上。
“他是怎么回事?”路三生看了眼地上的人, 并未应答慕夕雪的话,只是对于眼下的情况提出质疑, “你在跟着他?”
“准确的说,是他们。”
慕夕雪手中剑未放, 目光微微上移, 落到路三生被头发遮挡住的额头,散碎的刘海下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的印记,她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声音却还是平稳的。
“他们都已经算不得活人了,为了避免再让他们伤害到更多的人,我必须杀了他们。”
“上次巷子里那两个人, 也是你?”
“是我。”慕夕雪坦诚地点头。
“只有你一个人?”
“是。”
听到这里,路三生叹了口气:“你知道, 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慕夕雪说:“但我要去做。”
“我知道。”路三生放缓了语气, “我也在找你。”
路三生顿了顿,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说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
“既然如此, 你应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慕夕雪手中的长剑稳稳地指向路三生心口的位置, 微顿的语气里才显出几分焦躁,“……欧、阳、卿。”
“又错了。”路三生不闪不避,直视着慕夕雪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是路三生。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路三生。欧阳卿……早就已经死了。”
“你有她的记忆。你有她的印记。”
“你也有她的记忆,也有她的印记。”路三生说道,“那么我也可以说你就是她吗?”
“我跟那个神经病没有关系!”慕夕雪几乎是即刻吼了出来,“她那种人、那种人……”
面对着路三生毫无波澜的表情,就好像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慕夕雪竟陡然感觉到了一些狼狈,她蓦地停住恼怒的低吼,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只顾着只感动自己的‘爱情’,便谁也不管了,她真的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慕夕雪压低了声音,她知道这话说得无理取闹,就算真有理该听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听得到,但时至今日,她竟也可悲到只能靠逞口舌之快来稍纾解内心压抑的多年的郁气。
是啊,凭什么呢。明明她慕夕雪不是前世那个痴情的人,却偏偏要新生的她来接过这痛苦而尴尬的困境。
被无情地剥夺了全部的童年,甚至被剥夺了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权利,从出生起,她的人生便只能围绕“救世”二字旋转。
又因为那不全的天命,她便时时要遭受那灵魂钝痛之苦,受不属于自己的残缺的记忆的折磨,又被逼迫着与幼年的好友为敌。
路三生是慕夕雪唯一的朋友。
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但慕夕雪也是真心地想要杀了她。
她是喜欢路三生的,不管是单纯作为朋友的喜欢,还是更深层次的喜欢,那都不重要。
毕竟路三生是唯一一个贯穿了她整个人生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给予了她纯粹的关心的人,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路三生从来都是个很细心的人,对待朋友便能付出十二分的真心,从吃饭睡觉到周围的人际环境都能在悄无声息地都为她安排妥当,体贴到你全然觉察不到。
但她也是一个背着厚厚的蚌壳的人,全世界几十亿的人,或许就那么两三个能撬开她的壳,真正走进她的领地。
曾经的慕夕雪做到了,也是唯一一个做到的,然后她又自己将她推开了。
从此路三生这个人的内心便不再为慕夕雪真正开放,然后她又有了新的朋友,甚至女朋友。
她们依然是朋友,但也只剩下“朋友”这两个表面的字眼了。
慕夕雪也依然很喜欢路三生,依然为她的安危操心担忧。
但慕夕雪更清楚,这点喜欢比起她所承受着的痛苦来说,不值一提。
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疼痛与梦魇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甚至开始嫉妒路三生——
在知晓路三生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忍不住开始嫉妒她。
凭什么同样是继承了半数天命的人,她就可以忘记一切,跟个傻子一样自由自在地活着。
凭什么欧阳卿可以放下一切,给自己的后世一份安宁,而她的前世却是一个执念深重的疯子,甚至几乎要将她也拖进那悔恨绝望的深渊。
从此路三生这个人的内心便不再为慕夕雪真正开放,然后她又有了新的朋友,甚至女朋友。
她们依然是朋友,但也只剩下“朋友”这两个表面的字眼了。
慕夕雪也依然很喜欢路三生,依然为她的安危操心担忧。
但慕夕雪更清楚,这点喜欢比起她所承受着的痛苦来说,不值一提。
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疼痛与梦魇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甚至开始嫉妒路三生——
在知晓路三生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忍不住开始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