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明和平日一样，在他的设备上健指如飞地操作着，但似乎不是在处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戎阳还没来到他桌前，他就留意到戎阳的身影了。

“看完了？”朗明笑看向戎阳手里的。

戎阳把递给他，“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朗明问道。

“这作者看过很多科幻啊，”戎阳说，“这些前人的脑洞可比现在的什么网络牛逼多了。”

朗明这次借给他的名为《超越时空，作者是一个日裔美国理论物理学家，之前戎阳让朗明给他推荐能让他更深入地理解TNL零号研究所的研究领域、同时又比较通俗易懂的，朗明想来想去，就给了他一本自己认为比较“通俗易懂”的超空间理论相关籍。

这本里，作者举了很多科幻的例子来阐述一些艰深的观念，着实让几乎没看过这类型作品的戎阳眼界大开。

戎阳竟然能把自己借给他的一本接一本地看完，哪怕速度很慢，消化得也不是很顺畅，朗明仍然有点意外，不由重塑了一下自己对学渣的认知。接过那本《超越时空后，朗明弯下身去，在自己的桌底下翻找起来，思忖着下一本让戎阳看什么，还没找着合适的，戎阳就开口了，“哎，这本是说什么的？”

朗明抬起头来，看到戎阳的手指指在他摆在最上面的一本上——《宇宙的琴弦。

名字很诗意，但是……“这本现在不适合你看。”朗明说。

“啊？”没等朗明说完这句话，戎阳已经拿起那本翻了开来。

“你会疯的。”朗明说。

“……”

戎阳默默地把合上，放回原处。他百分百相信朗明的判断。

“对了，”戎阳又道，“我有个问题。”

“嗯？”朗明看向他，“什么问题？”

“我昨天看了你之前说的那部电影，《蝴蝶效应，”戎阳说，“我有点想不明白。”

“你说。”朗明说。

“过去的每一点改变都会影响到未来，是吧？”戎阳说。

所以他们才要努力让一切回到原样。

“可是在逃犯穿越后，我们把他们抓回来之前，那一段时间里逃犯不是已经引起改变了吗？”戎阳疑惑道。

“就像……”戎阳想了想，接道，“欧彩静那个任务，我们把她遣送回去之前，她已经成功地错开了林天正，勾搭上了林天悔，这不会直接影响她和林天正、林天悔和黄依玲的未来吗？”

欧彩静的任务就是朗明和南阳组对接的，因此戎阳可以和他无所顾忌地详细讨论。

如果按“蝴蝶效应”的原理所说，蝴蝶仅仅扇动一下翅膀，就能在别处引起一场龙卷风，那么一个人回到过去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个人的未来不应该立刻就遭逢巨变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朗明平静道，“《蝴蝶效应这部电影使用了蝴蝶效应这个原理为核心，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戎阳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朗明推了推眼镜，“蝴蝶效应其实是一个拓扑学原理，只是说明事物的发展过程很复杂，最初是在气象学的领域被提出的。其实很多人对蝴蝶效应的理解被夸大了。”

“我打个比方，”朗明说，“你在生物课应该也学过，越是复杂的森林系统，遭到破坏后的恢复能力越强，是吧？”

戎阳呆呆地瞅着他。

生物课是什么？能吃的吗？

朗明：“……”

朗明只好自顾自继续，“事物的发展过程再复杂，也处在一个更大的框架内，这个框架就是整个宇宙都要遵循的规则。也许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确实能引起一场龙卷风，但这只蝴蝶很难改变季风洋流、寒暑变换，因为还有着比它强大得多的力量存在。龙卷风过后，春夏秋冬依旧是春夏秋冬，南极和赤道的温度也不会颠倒过来。”

“时空系统和森林系统、气候系统是类似的，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修复能力，”朗明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戎阳刚才翻过的那本，“就像吉他上的琴弦，就算用力去拨，晃动一段时间后它就会恢复原样。”

“除非——”朗明补充道。

“除非用力过大把琴弦弄断？”戎阳一秒接话。

朗明点头，“没错。”

这就是为何零号研究所如此注重时空紊乱度的原因，某种意义上，它就是琴弦的颤动程度。

琴弦断裂是最糟糕的情况，这意味着一个稳定的体系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犹如一直安安静静地绕着恒星转动的行星突然被一块陨石、一颗彗星、甚至另一颗脱轨的行星撞上，这样的破坏所带来的剧变，极其难以修复。

若说搜捕处的工作是抚平一根又一根震荡的琴弦，修正处的工作则是驳接一根又一根断裂的琴弦，修复遭到破坏的体系，试图让破镜重圆，让混沌重回正轨。零号研究所这一个整体，就是这般严谨而肃穆地维护着宇宙的琴弦，不知疲倦，代代相传。

最后，朗明给了戎阳一本《黑洞与时间弯曲，作者是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一个美国理论物理学家兼天体物理学家，这本的作者大约是有意针对普通读者群，尽量使用了较为深入浅出的表述方式，朗明思量一番，以戎阳目前的理论水平，他的藏里戎阳能看得下去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戎阳随手翻了翻这本砖头，“做好心理准备我半年后再还你。”

朗明微微一笑，“没事，慢慢看，不着急。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明哥，”戎阳深沉道，“你再这么善解人意，我就要爱上你了。”

朗明笑得更灿烂了，“那我可要受宠若惊了。”

花了大约半个星期磨完任务报告，戎阳就欢快地跑去训练场浪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己练习，偶尔会和别人对战一两场。除了关系好的或有仇的，大家一般不怎么会吃饱没事干去找别人干架，不然胜负一分，总有些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