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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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川中途从竞标会退场,季清臣过问他因为什么事?萧川没言明,安抚完他,急匆匆订了最快飞府外小镇那个市区的机票。
怎么也得晚上10点才能落地。然后下到县,在下到镇上去。
谁知上飞机前,接到林浅榆的短信,说蔡正熙人被带去了县城,岐县。
萧川赶往机场的路上,给封真和她的助理都去过电话,都没接。萧川一直在积极联系封真,电话不接,就发微信语音,视频,短信…………
字字中肯,分析蔡、封两家藕断丝连的家族危害利弊。
总之就一句话,蔡正熙有事,封家也别脱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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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附近还有工业开工的轰隆声,水泥灰地面的水泥印杂着乱七八糟的脚印。
叫嚣着在不久之前这里的恶战。
封真穿一身名牌,从头到脚的首饰大概都能买下整个岐县,同身气质与这破旧肮脏的地下停车场,实在格格不入。
外围站了十多个凶神恶煞的职业打|手,随时待命。
封真手里捧了碗白粥,温柔用手指碰碰蔡正熙的脸,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干净,轻柔地说:“吃点东西吧,正熙。”
蔡正熙手被反剪绑在椅子上,双脚被困得扎扎实实。阴柔眼睑上方,瞳孔深邃得令封真不能对视太久。
她心里,是怕蔡正熙的。
虽然她爱他,爱了那么多年。
尽管她也深深知道不能对蔡正熙动手,可他刚才偏袒林浅榆那种神情,封真见不得。
封真用汤勺舀起半勺白粥,吹温送到蔡正熙唇边,“你吃一口,好不好。”
蔡正熙冷眸看着她,没说话。
封真:“你不饿吗。那等会再吃吧。”
她自说自话将粥碗放下,取出碘酒和棉签给蔡正熙脸上伤口消毒。
“还疼吗。”她低眸凝视那块儿破皮的肌肤,有点心疼,对,她的心是有点痛。
因为蔡正熙前天在她心脏上扎冷刀。她这么觉得。
“正熙,你可以怪我今天对你这么不客气。”封真坐在他身边,慢慢说给他听。“因为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我前天来找你,不是要找林浅榆麻烦,我只是…………”封真哽咽着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下个月我要结婚了。我想亲眼看你听到我要结婚时的反应。我想听你的祝福啊,我没有想动林浅榆。”
蔡正熙挪开视线:“去年你对她,已经够了。”
封真笑出声,眼泪跟着落:“说来我也可怜,我讨厌了小十年的情敌,到现在……她都没见过我的样子,你说,我这个反派女配是不是当得特别窝囊?”
蔡正熙转回视线,奇怪的看着她扭曲的脸。
封真:“所以我要让她以最深刻的方式记住我,记住封真这个名字,是她一辈子都不能直面的噩梦。”
封真痛苦的摇摇头:“可惜,可惜沈新来的太及时。”
封真再次想到那个血腥的画面,当着蔡正熙的面,摔了粥碗,咬牙切齿痛苦说:“沈新,废了齐杉,他废了齐杉,两肢。”
“蔡正熙。”封真掐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忽然暴躁起来,一字一句说:“我与你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你该知道齐杉与我,如同萧川与你!可他一生都被沈新毁了!沈新真是该死!”
蔡正熙不喜欢别人随便动自己的脸。封真发泄完,直视蔡正熙压抑的神色,她还是很快松了手。
蔡正熙冷言问:“沈新的车,是你动的手脚。”
“杀人要偿命啊。我不会做这种事。”封真嗤笑,眼泪砸在在脚下的石灰壤里,“说也无妨,反正也翻不了案,凶手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能怎样呢。”
封真大发慈悲,可怜蔡正熙那样说清楚:“杀沈新的,是那个司机。”
!!!
沈新探班回城的那辆车,有沈新自己,卓安,还有开车的司机。
蔡正熙沉目:“司机被你们买通。”
封真:“一命抵两命,还答应给他安置他的家人和还清他欠下的高利贷,足够了啊。”
蔡正熙:“就为了给齐杉报仇。”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你搞垮我的酒店我都忍受了。我不是很坏啊。”封真笑了笑,“我们只是帮忙递了把刀而已。出刀的,用刀的,都不是我。我还是顾及我与你的感情,所以…………我不会杀你老板。尽管他确实该死。”
“你,与杀人者无异。”蔡正熙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我猜得真准。”封真手指碰了碰蔡正熙的脸颊。
“告诉你真相,只是想你回去转告一声林浅榆,让她知道自己的老板,是非自然死亡,她的表情一定会更好玩。”
“当然,如果你还能…………回到她身边的话。”封真抿着唇,看着蔡正熙的眼睛,努力微笑。
蔡正熙冷凌对视她。
封真咽下喉咙那团不甘的火,她顺了顺气息。
蔡正熙被绑在椅子上,封真站着,高度不对等。
于是,封真自认屈尊降贵,像只小猫儿挨着蔡正熙的腿边,缓慢蹲下,两手放在他膝盖,仰脸问蔡正熙。
问他:“正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如实告诉我,我特别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们同岁长大,同一个启蒙老师,一起在画堂院子里的光景,你从来不和我有间隙。是什么时候和你生疏了,我真的,真的很后悔没有一起和你去覃鄠私立。”
封真眼泪跟落石滚坡似的滚下脸颊,挂在下巴,两只瞳孔聚焦在蔡正熙的唇口:“你,有喜欢过我一点点,一点点吗。我不介意什么时间段。”
死寂那样的沉默。
“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封真收了情绪,掩埋了心脏,封闭了自我。她低了低头,往后退开两三步,坦然问:“那我说我因为你不能怀孕了,你会愧疚吗。”
蔡正熙抬眸审视她。
封真终于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话有不同的眼神。虽然谈不上关心,但好歹他是动摇的想听她说下去的眼神。
封真轻言细语:“从二楼跳下来,我摔碎子宫膜。”
大二那年。
封真去蔡正熙的二层楼,投药想对蔡正熙有非分之想那次。蔡正熙带她一起从二楼阳台往下跳。
封真摔坏了身体。不能生育。
好多年了,她自己的耻辱自己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