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刚刚只是见了那个人想站起来去招呼两声罢了,怎么就变成逃了。
依离皎一番思绪在脑海里转了清楚,瞬间觉得理直气也壮,不由得扬了扬脑袋,吐了吐气:“各位可是有什么误会,在下不过是来看戏。”
她这般好声讲话,一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些年轻小道士,正是气血方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逮着点妖气就想抓了回去邀功,又不知天高地厚,最是难缠。
可若是真的动了手,打伤了他们,那就是真的有理说不清,一般能如此猖狂蛮横的小道士,背后的大道士都很了不得且小肚鸡肠,恩怨一开,不知要斗到何年何月去了,光想一想,依离皎就头皮发麻。
二是那人正站在门口,刚刚这一出闹剧恰好被他尽收眼底,依离皎不想那么快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惹出误会。
但是,那一白一青,为何如此淡定且从容地往这边一直来。青的倒是不太淡定不太从容,眼睛瞪得大且圆,一脸得逞且得意:“是你,你竟是那妖孽,我就说,当日看你就不太对劲,原来是个妖。”
依离皎被他这么一气,倒是从混乱神识中觅得一丝思绪,心中顿时有一个极不好的预感,就听见几个小道士皆低头恭敬地朝那个人道了一声:“宗主,师叔。”这边的手还不放松地持剑抵着依离皎。
她早该有所领悟,这般卓绝姿态气宇不凡不是神仙也该是神仙预备员,如此看来,他应当是后者,还是预备员中的大将,那这个网必然也不是普通的网,果真依离皎只悄悄动了动法术,便觉得有千万根银丝勒紧血肉,疼得她一颤。
“别乱动。”言初昀看出了依离皎的小躁动,略一皱眉后,神情冷淡地走到刀剑包围圈里,又神情冷淡地打量了一眼她的左手腕,最后神情冷淡地张了张口:“不是她,中计了。”
几个小道士一片惊讶又颓然,握剑的手却依然没松丝毫,门外冲进来一提剑的蓝衣青年,身后也跟着几个小道士,拱手行了个礼,脸色不太好看:“师叔,他跑了。”
一旁的青衣少年闻言即刻握了剑,预备去追,言初昀抬手拦住了他,蓝衣青年倒是会意,劝解道:“这么会的功夫,他早该走得没影了,你又去哪里追。”
这话听起来其实不像劝解,青衣少年却没有反驳,只是焦急问:“师叔,那我们怎么办?”
言初昀淡淡道:“回去吧。”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依离皎被忽略得有些尴尬,正欲找点存在感,那青衣少年却先替她问了,尽管语气不太好,依离皎还是很感激很涕零:“师叔,那他怎么办?”
言初昀回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收了网,连带着那些剑也被撤开,正当依离皎以为可以大方离开要赞他一声明智时,就听见一句毫无感情的:“带回去。”
话毕,手中还翻转出一道微光,依离皎只觉着左手腕松一阵又紧一阵,便看见他漠然离去的孤傲背影。
依离皎真的,很想打他。可是这一阵紧之后她便仿佛被封了力量一般,使不出一星半点法术,所有的愤怒只得化作眼里两团精光,欲给他望出两个窟窿来,然而对方始终我自岿然不动安如山,稳稳地跨出了门。
小道士们各自捡了剑,抱拳齐声道了声“遵命”。
依离皎欲哭无泪,遵你祖师奶奶的命啊遵命。
他们来时施了术法,楼中一干凡人皆被隔绝在外,定成了雕塑,是以术法解除后只有班主和那三子疑惑了一阵,依离皎怎地凭空就不见了,其余人继续唱戏的唱戏,看戏的看戏,对刚刚的事情全然不知。
而那班主念叨着的依离皎,此刻正惴惴不安地立在剑上,随着一众小道士飞山拨雾。
依离皎自然是不晓得驭剑的,几个小道士又都需要功力深一些的带着,再没有她的空位了,所以她本来还暗自窃喜着,能因此逃过一劫。
然而躲过了几个小道士,却没想到那个大的还等在原地,更没想到,竟还朝她指了指,丢出两个不冷不热的字:“过来。”
众弟子也很惊讶,在他们的记忆中,五宗主的剑上从未载过别的人,即便是最受照拂的倾寒师叔也只能望一望,今日居然会主动载一只妖,尽管好像是有些迫不得已的决定,但是他完全可以让致言或凌筠师叔多载个弟子,便不用自己亲力亲为。
惊讶之余还有点疑惑,五宗主虽看着冷漠,但平日里极讲道理,断不会胡乱捉妖除魔,而今日抓的这妖并未有什么过错,宗主便要将他绑回去,不过若是长得太女里女气的好看也是错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今日五宗主格外反常,反常必有鬼,于是电光火石间,众弟子于疑惑中又多了些惶恐,五宗主不会是个断袖吧……
真真是罪过呐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