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感动着担忧着不由得又觉得情这一字果真是当局者迷,向来颖悟绝伦绝圣弃智的宗主入了局倒不如他们看得通透了。
眼下众弟子眼中颖悟绝伦绝圣弃智的宗主正端了茶杯坐在苦患树下,气定神闲地看着手里的《天官历包元太平经》,不时地翻一页,全然忽视了身前怨愤的目光。
依离皎在他侧前方站了良久,见眼神杀策略无用,只好清了清嗓子提了提气势:“言初昀道长,我承认之前破坏了你的捉妖大计,虽然是无心之过但也罪责深重,我已经诚心悔过了,也愿意为贵宗供奉香火,并且愿意在下次捉那奸邪小妖时尽绵薄之力。你若是真有什么气便说出来,我们解决了,哪怕打一架也好,别……”
“打一架?”言初昀终于从经书里抬起目光,看神情却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若是当真打得过我,又怎地还在这里?”
“我……”依离皎觉得,这个人真是太讨厌太自负了。诚然她是打不过他,可是他也不能这么不给她面子,这么直截了当吧。
向来秉承着输什么都不输气势原则的依离皎,自然要嘴硬一番:“我为何在这里,言初昀道长这话倒是问得好,难道不是道长趁在下不备,先一步封了在下的法术。在下一向听闻青竹宗磊落盛名,却不想,今日倒是吃了暗亏。不过要怪也只能怪在下自己太过大意,竟信了这等不切实际的传言。”
言初昀静坐着听她说完后,微微颔首赞同道:“你说得对。”
依离皎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又坦荡地就承认了自己这番话,不由得有些心虚,刚刚是否说得过于怨愤了。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确是个不长记性的,刚栽过的跟头紧接着又栽个现成的。
“倒也不能全怪你。”
“嗯?”
“如你先前所言,久居深山见识少了些,难免少了些辨别能力,以后跟着我多见些世面即可。”言初昀一字一句,状似极为真诚又开明。
依离皎如果现下手里有把刀,约莫就已经提起来砍过去了,但能不能砍中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她现在别说刀了,连根棍棍棒棒都没有。
显然言初昀没有会到她话中的重点,依离皎只能耐着性子大度地再提点一下他,但是又想到她几番提点都没有成功,遂猜想这厮约莫是个大愚若智的,还是直截了当适合一些:“那个,在下待在这里得吃贵宗的粮喝贵宗的水占贵宗的地,多有麻烦,不如,在下先回去?不过道长您放心,我依离皎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绝不会逃脱罪责,抓那妖的时候,只要你一声招呼,我马上就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依离皎说得信誓旦旦,因为怕言初昀还不信,又竖了四指预备发誓。
言初昀抬手拦住了她:“无妨,我青竹宗,不缺你那点。至于捉妖,”说着便打量了她一眼,“我还没有不济至此。”
依离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小不忍则乱大谋,天将降自由于是妖也,必先气你三百回合。方才勉强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很能吃,一顿……一顿大概吃,至多你那些小弟子十个,不,二三十个人的量,倒也不是特别能喝,每天至少喝那么个八缸子水就差不多了,至于睡觉,我一向有些梦游,夜里入睡时还在自己房里的床上安生躺着,半夜却要转几个地方,只怕到时候会惊了道长们休息……”
言初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如此正好,前些日子,致言还愁着宗里米粮太多吃不了,丢了又可惜得很。瀑布泉那边离内阁弟子远,地方宽敞水也丰足,之前看守的那个弟子下山办事去了,此番正好让你顶了他,也省得我安排。”
依离皎笑容消了一半,只勉强留了个弧度在嘴角:“中途抢了他人位置不好吧,他届时回来了不是要恼?”
言初昀倒是杨了抹笑意,一脸的善解人意:“我本就预备给他安排别的事情,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替代,你这一来,他必然感谢你。”
“我……”
“不必说了,你先去收拾一番罢,别的事容后再安排,既然预备恢复女子的身份,便好好的,如此模样,平白招了误会。”言初昀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收了书起身看着她。
依离皎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这才低头认真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正欲解释,就见言初昀转身往殿内走了,刚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你那二三十人的饭和八缸子水,我即刻派人去预备,待你收拾完,出来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