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风吹逼近了小维，“你觉得，我为什么希望大家都来打副本呢？”

“你是怪物？”小维的声音不小，她强装镇定的话惊动了别的通关者，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的人们愤怒地瞪着罪魁祸首，恨不得将北风吹侵吞入肚。所有人都不再打怪物，用各自的技能对准了北风吹，是的，北风吹才是关键，既然如此……

那这就是通关的条件了吧？

率先冲过来的是一位光头的中年男性，他的技能是速度加成，所以跑得飞快，眼看着就要冲到北风吹面前，紧接着是一名十五岁的女孩和一位面色阴沉的青年。身后的怪物们追击的速度也并不慢，大批的怪物紧随其后，军团一般压倒了美术馆的一切。

破坏成了主旋律，怪物们横冲直撞，可怕的撞击将墙面撞出一个个坑。石子噼里啪啦地洒在地板上，蹦跳着飞溅，像下了一场泥泞的雨。

北风吹吹了声口哨，双手举过头顶，他那大电锯“咚”地掉在地上，支着一点摇晃起来。

“我认输，我认输，”他说，“饶了我吧。”

“晚了！！”光头男人露出了张狂的笑容，“通关了，这就——”

“砰”！！！

巨大的斧头带起了碎石与烟尘，男人志在必得地拼命砍着面前的被烟雾笼罩的空间，每一次砍下去都能感觉到实打实的接触感。这个世界道德已经不适用了，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人都明白，都是“顺应”的那一方。

主动变强，那就要进入副本，曾经不是人上人，难道这番变革，仍不打算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吗？

男人恶狠狠地劈着，满头的发乱飞，昏黄的灯光照得他无比狞恶，“去死吧！！！”

然而等到烟尘消散，等待他的却是一片狼藉的空地。

他所想象的血肉模糊根本不存在，倒在地上的只有几只可怜的巨鼠，还有一地破碎的石膏。

“消失了。”小维目瞪口呆，“北风吹……消失了？”

戎啸这边吵架正觉得自己吵了上风，林雅雅就又挂了他的电话，他一腔骂词没处释放，只得全吞了肚子里，憋得走路都快了三分。然而即便这样，林雅雅的话还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这次副本没有记录林雅雅的人数，就像他上次一样，最开始林雅雅也不被计数。

是游戏中的怪物吗？

他一边想一边往前走，林雅雅此人充满了疑点，仿佛整个游戏，唯有他格格不入。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冰凉，手心里盈满了汗，粘糊糊的，让这只手像极了某种水生动物。戎啸汗毛一炸，只听身后那人咯咯笑了起来。

“叔叔，不必打电话啦！”他说，“我来接你了！”

明明是很熟悉的声音，戎啸却觉得还不如不听为妙。他梗着脖子不回头，林雅雅便从善如流地从侧面窜到他的面前，仿佛他只是普通地在路上和他搭了个讪，还不忘保持形象，笑眯眯地把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怎么到这里的。”戎啸后退一步，刚才还在电话里的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他忍住回头的冲动，“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出去的吗，”林雅雅随意地说，“所以我来了。”

这句话轻巧得仿佛他进入这里只需要吹口气，又或者只需要简单地踏进来，戎啸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林雅雅自来熟地摊手，“任务是什么？我们一起通关？”

戎啸不说话，又退了一步。林雅雅跟了上来，几乎贴在了他的身前。一股奶香味传来，戎啸心神一荡，他一顿一顿地低下头，林雅雅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这个人的确长得绝美，眼波流转都是缠绵，被梳理得当的头发有点凌乱，看起来懒洋洋的。戎啸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务，不能回头，不能走回头路——戎啸僵硬在原地，不敢再后退。

林雅雅只当他乐于自己贴上来，变本加厉地靠在他的身上。

“你……”戎啸的眉毛抽搐了起来，“给我，滚开！！”

“哎？！”林雅雅大叫，“人家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干什么？！”戎啸要崩溃了。

“你都不知道，刚才一群人要杀我，我思来想去，感觉还是你比较好。”林雅雅说到这个吐了吐舌头，“至少不会动粗——对了，这次的副本有没有不能伤害队友的条例啊？”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的副本！！”

“我知道。”林雅雅点头，“可我就是能进来。”

“为什么？”

“不知道，因为爱？”他拍起了手，“对，因为我很喜欢叔叔，所以游戏也决定让我帮帮你？”

“……”

“而且，我发现，”他说，“这个游戏的规则，似乎对我来说并不适用，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