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今日朝堂之上,皇太孙提出的几条政策,除了荣家的人给他撑着,就是一些重嫡长的老酸儒。
其他人精明着呢,都不轻易站队,不轻易发表意见。
李季玉想到他也是被逼着站队的一员,就头疼不已。
不站队,女儿却嫁给了昌乐伯府的公子,或者干脆站了东宫一方,将来燕王登基,李家就要被灭;站了燕王一方,将来登位的若是东宫,不仅李家被灭,嫁出去的女儿就有两个不能幸免,至少目前是的。
马车已经走到李府门口,李季玉掀开车帘,准备下车,一想到安氏的嘴脸,他就一阵心塞,吩咐道:“不进府,你去找管家,搬一些二姑娘吃的用的,就说老爷我送去秋水山庄的。”
“遵命。”
外面驾车的小伙子跳下车,直接去账房找了李府的大管家,领着人搬了一些珍贵的绸缎、药材补品、珍贵器物上车,才回来复命。
在李季玉的吩咐下,车夫架着马车往秋水山庄而去。
当马车停在秋水山庄门外的时候,秋水山庄的管事再一次惊讶到访的人,嘀咕道:“二小姐过来了,这次又是谁?”
管事看到下车的儒雅男子,脸上微惊,笑着迎了上去,道:“老爷,不知道哪阵风将您出来了,快请进。”
李季玉背着手往里走,道:“我来看看阿筠,她住在这里快小半年了吧。”
“第五个月了吧,二姑娘挺喜欢这里的,我们这里的乡亲也喜欢二姑娘。”管事是个伶俐的人,看到李季玉连官服都没换,亲自过来看李嘉筠,显然这位二姑娘在府中也是受宠的。他也乐意为李嘉筠说说好话,权当答谢她当年的恩情。
李季玉听着管事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嘴角微抽,果然二闺女这个温雅的美人皮很稳当,都没人拆穿。
他挥挥手,道:“好了,我自己去院子里找阿筠,你去外面帮忙搬礼物。一起搬到阿筠的院子里,让她高兴高兴。”
“好嘞,老爷。”
其实六月的骄阳如火,少女肌肤最是娇嫩,不爱在阳光下晒。
李嘉筠也不例外,但是架不住侍女白萝活泼好动,看着院子里的桃树,非要摘几个尝尝鲜。
少女站在树下,双手挡着阳光,微眯着眼,指着枝叶间的大白桃,道:“白萝,那里还有一个大的,你够得着吗?”
“够得着,姑娘你等着哈。”
白萝缓慢地爬过去,右手抱着桃树主干,左手轻轻探着,终于够着大桃子,用力摘了过来。
墨兰就在底下提着竹篮,跟随着她,一见桃子入手,就提着竹篮过去接,同时随机应变,只要树上的人掉了下来,她就飞快地接住。
谁叫主仆三人中,只有李嘉筠没有内力呢。
李季玉走进院子里,就见到闺女这个样子,指挥着两个侍女摘桃子。他轻轻咳嗽一声,才引起院内的主仆的注意,道:“阿筠,你想吃桃子,就叫管事去给你买,何必站在树下晒得一身汗?”
少女站在树下指挥,也是晒得小脸发红,脸上汗津津的,额头的刘海都湿得贴在脸上。
李季玉想到家里养尊处优的安氏,两相对比,心里不好受,只以为闺女连水果都吃不上,还得让小丫鬟上树去摘。他完全忘记了自己闺女的凶残个性,还以为是个小可怜。
“爹爹,怎么过来了?下了个早朝?”
李嘉筠不置可否,让白萝和墨兰提着桃子去厨房,然后上茶招待李父。
一提起早朝,李季玉的心思就跑到之前的事情上面,他长叹一声,道:“陛下病了,早朝是皇太孙主持的,除了荣家的人,再就是几个重视规矩的老大人,谁还有心思议政?”
“陛下病了?可请太医诊治了?”
昭明帝往常都会请恩泽寺的素衍圣僧诊断开药,李嘉筠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她不知道李父是否知道内情,直道请太医了没有。
李父道:“太医说陛下这是老毛病,只能养着。我出宫的时候,倒是听说圣僧入宫了,想来圣僧必定能够妙手回春。”
大宁宫……能够妙手回春的圣僧,这是糟糕了,好吗?
李嘉筠一下就想到数月前的陷害,出自宫中人之手,虽然最近消停了不少,但是随着昭明帝身体的病重,圣僧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