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先下手为强。葬天枢手指一动准备对着袁峰下手，袁峰瞬间开了罗汉金身，葬天枢一惊，小轻功后退避开他。接着他道一声不好，仰头一看，薛九霄银枪在手，已朝他刺了下来。葬天枢急忙躲避，无奈巷子太小，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他使出盾立，甩出盾牌正对薛九霄。但后者显然料到他有这一手，一个侧翻，徐徐落在袁峰旁边。

“作茧自缚。”薛九霄道。

“嘁！”葬天枢愤怒地嘶了一声。接着他就将盾牌朝着薛九霄甩了过来。后者一动不动，由着那盾打在护心镜上。盾牌反弹回去，而他毫发无损。葬天枢看着眼前泰然自若的天策，不由得一阵胆寒，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薛九霄却不给他机会盘算。他持枪朝着葬天枢冲了上去。

袁峰一直站在旁边观战。他看得出九哥并没有全力以赴，只是不想给那人逃跑的机会。葬天枢显然不是对手，虽然袁峰觉得他是自乱了阵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慌乱。

几回合下来，葬天枢疲惫不堪，被薛九霄一脚踹在墙壁上，瘫软地滑落在地。他吐了一口血，低垂着头不断喘气。袁峰示意薛九霄先停手，走上前去半跪下来看着那个苍云。

“是隐元会派你来的吗？”袁峰问。“到底他们为什么想杀我？”

葬天枢不说话。薛九霄上前两步，一把卡住他的喉咙把他提起来。葬天枢挣脱不开，浑身颤抖，鲜血不断从口中流下。袁峰拍了拍薛九霄的手臂。他不想杀人，也不希望九哥杀人。如果他实在不肯说，就由得他去吧。

薛九霄把他扔在地上，收回了手。袁峰看着那苍云气息奄奄的样子，也觉得于心不忍。他找了找随身的口袋，取出一瓶药丢在了对方身上。

“既不想说，也不勉强你。你不说，自有人说。”袁峰叹气道。“反正我算是见识到隐元会的耐心了。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绕过他离开了巷子。薛九霄跟在他后面，路过葬天枢的时候却停了下来。袁峰觉得奇怪，他转头一看，葬天枢竟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薛九霄盔甲后的红色衣摆。

“是你……你……”他断断续续地说，“是你吗？你？”

薛九霄看了看他，抬手抽回了对方手中的衣摆。“我不认识你。”

葬天枢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但薛九霄却转过头，迈动脚步准备离开。

“你……从前，日日都笑……”葬天枢在他身后说。

薛九霄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再一次望着坐在地上那个人。他的眼神很淡，隐隐透着一丝疑惑，却又转瞬即逝。

“你我真的不相识。”薛九霄转身说着便离开了，“只怕你认错了人。”

袁峰跟着薛九霄一路走到巷子口。临了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苍云，葬天枢依然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袁峰想了想，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薛九霄。

“九哥，你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吗？”

薛九霄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但袁峰却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真的想不起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九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袁峰低声问。

“我有许多事瞒着你。”薛九霄轻声回答，“一些你知晓，一些你不知。大约，我也没有事事告知你的必要。”

“那你知道隐元会为什么要追杀我吗？”

“我不知道。”薛九霄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见到唐魈，或许就知道了。”

“你找到唐魈了吗？”

“没有。”薛九霄吸了口气，“我失策了。来晚了。”

袁峰很想再问问，为什么见到唐魈就会有线索，但是他却没问出口。心里突然很不舒服，而且越来越不舒服。连日来许多事沉淀，来不及爆发的情绪一瞬间全部堵在心里。何时能回家，如何回家，一切都是未知。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心中郁结难消。袁峰看着薛九霄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打他。

“你能多说一些吗，你就这么吝啬告诉我，”袁峰很火地说，“我想把你打一顿，让我看看你其他的表情，哪怕是痛苦点的都行。”

“话不能乱说。”薛九霄突然道。

他转过身停了下来。袁峰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薛九霄用一只手扣住袁峰的脖颈，拇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像在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我带你去西市走走吧。”薛九霄对他说。“然后，我送你回少林。”

“可是……”

“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带上你，会耽搁许多。”薛九霄道。“不过你放心，有关于你的事，我会传书给你。”

袁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他跟着薛九霄，沿着已经逛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线又走了一遍。一路走着，两人却相对无言。袁峰觉得应该多跟他说说话，不然一会分别了，就没得说了。

“九哥，你之后打算做什么？”他没话找话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