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想要的话,刘恒颇为愉悦的点下头,这才走了。
伺候多年的内侍还有些没回过神,这还是不苟言笑不重衣食的陛下吗?
“母…母后。”刘恒见母亲鬓边又添些许白发,心下一酸,行礼道:“儿臣来了。”
奚桐倒是不以为然,知道他辛劳,事事要作表率,自然要重规矩,只道:“起来吧。”
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难怪会传出那等谣言。奚桐却越看越觉得眼熟,想起来之后心道:原来如此。
向少年招手,奚桐柔声道:“你,过来。”
那少年性子有些怯懦,看了刘恒一眼,见他应允才慢慢踱步过去。
奚桐如一般家中长辈,细心问道:“你是邓通吧?今年多大了?”
邓通知道外人对他的评价不好,有些结巴道:“微臣是邓通,今年十八了。”
他胆子小,陛下历练许久也没大多少,忽然之间太后娘娘传召,他心里头都像是在打鼓,鼓点急促,震耳欲聋。
“哦,十八了。”奚桐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后生,同你一般俊俏。不过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为陛下拼杀了。”
邓通越发觉着羞愧难当,他身无一技之长却得陛下厚爱,受之有愧。
“微臣不堪大任,不能为陛下分忧,心中有愧。”邓通既羞且愧,头都不敢抬地道。
“无妨,无妨,这有什么?若世上本事不够的人都要羞愧,那就没有陛下需要照拂的子民了。”奚桐笑了,随意道:“哀家见你长得好看,便来为哀家做事吧。”
众人皆惊,刘恒劝阻道:“母后,这不可。”
小太子刘启真佩服祖母,道一声:“哇!”
窦漪房忙拉住儿子偷偷出去了,这种事情,小孩子知道的越少越好。
奚桐朝他翻个白眼,道:“能不能等哀家说完。”转头又朝邓通和颜悦色说道:“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一心向道的好苗子,愿你去观中替陛下修行,为我大汉朝祈福。”
高处易寒,邓通知道自己的能耐当不得陛下如此盛宠,立即拜谢道:“谢太后娘娘。”
刘恒伸出的手一顿,默然不语。既然邓通自己也愿意,他强人所难有什么意思。
“你退下吧。具体的事情会有诏书给你的。”奚桐吩咐道。
“喏。”失了平步青云的前程,得了个清净枯燥的活计,邓通反而很是安心。陛下再是愿意护着他,愿意重用他,他该当不起,便还是当不起。
目送邓通离去,奚桐回过头来奇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半天都没插上两句话的刘恒:“……是母后传我来的。”
“哦。”奚桐随手一挥,道:“那你走吧。”
这算什么?他堂堂一国之君屁颠屁颠跑过来,又被人挥一挥衣袖赶回去。
“喏。”刘恒有些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邓通……”
话未落音,奚桐“咦”了一句,道:“那邓通怎么了?难不成皇上还喜欢养小白脸不成?!”
小白脸?刘恒一愣,齐云常年习武奔波,略黑的脸庞永远捂不白。也对,那邓通五官再像,他终究不是。
枯坐半晌,没人来打扰他。想明白了也没什么,刘恒自嘲般摇了摇头,道:“那儿臣退下了。”
“嗯。记得多来看看太子。”奚桐貌似不经意道。
刘恒露出真心的笑容,道:“儿子定会常来看望启儿…和母亲的。”殿内只有他们母子,此时不必分尊卑。
奚桐不耐烦一般撵人,嘴角却现出一抹笑来,道:“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