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鸦雀无声。

“谁嚼的老子舌根！有胆子站出来！看老子不削的你！”他边捋袖子边迈腿往楼里走，大马金刀一坐，活像土匪流氓。

店小二毛巾一搭讨好着走来，搓手讪笑问道。

“这位胖爷...这位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的们可万万不敢编排江湖侠士...”

胖子往后一仰倒在椅子上，桌子沉甸甸搁上一条腿，嘴角一扭曲，扯出个凶狠的笑来。

“放你的狗屁!老子可是听说你这茶楼编排老子与妖女的爱情故事！”

店小二哆嗦一下，僵着笑脸道：“爷您一定是误会了...这几日讲的是那黄汕黄仙师...您...”

“砰！”

胖子重重一拳锤到桌上，瞬间碎了一角。

“老子就是你黄汕黄仙师！”

话音一落，满场寂静。

说书人的醒木也啪一声掉下来，回音可算是清晰。

“扑哧！”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掩面轻笑后，满座的人都笑得难以自持。

“哪儿来的疯子，哈哈哈！不照照自己何等样子！”

“还黄仙师，可别开玩笑了！哈哈！”

“折个半估计还要比仙师胖些！”

胖子听着听着，愈发面红耳赤，气急了，大骂几声，伸手准备去拿腰间黑红折扇。

“胖爷胖爷!天...”

“再叫一声老子把你炼了！！！”

“哎哟不是不是！小的知错！是天字间的客人邀您上楼一叙...”店小二擦着额头的细汗。

胖子觉出奇怪来，“何人？”

店小二还没诚惶诚恐地说一句不知道啊，便见面前这位胖爷抬头一看，呆楞了一下，随即怒喝一声‘是你！’，便一阵风似的卷上了楼。

众人忙抬头去看，却只看见一片青衣衣角。

天字间屋内。

“白衍真人？！”胖子砰一声关上房门，咬牙切齿道。

“您老人家有什么毛病？编排我八卦做什么！想搞臭我的名声吗！！”

白衍招他坐下喝茶，道：“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这往事，当年可是你亲口说与我的。”

还轻飘飘添一句：“我倒觉得还给你塑造了个不错的形象。”

“你就扯！让你编的是个啥！明明是那妖女觊觎老子的玉霄扇！老子花了多少气力才赏了她一片桃花瘴，叫你传的！我听着听着都快信了！还把自己感动了半晌!”

黄汕挥舞着他五花肉乱颤的胳膊。

“稍作修饰而已。”

“扯！”

他哐当一声坐下，恶狠狠道：“你费尽心力引我出来，要是没什么要事，老子就上你峰去将那一群白鹤子统统烤来吃。”

他到处游历收集练器材料，潇洒自在，前几日冷不丁听见他自己的秘辛，还以为和谁结仇，听闻是太岁城风雨楼传出的，怒气冲冲的便找来。

没想到一头钻个套。

白衍微笑不语，从袖中取出一物，成年人一掌还大，一侧被削下了一块，断口清晰，内里温润如白玉一般。

黄汕看到那盈盈白石，瞬间熄了火，眼睛冒光，蹭一下立了起来。

“是有点事，想你再替我筑把剑，报酬，这石...”

黄汕站的笔直，一个肚腩都险些飞出，就差双手指天起誓。

“白衍，八卦随便编，多年交情，你且放心，老子包管给你造把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你...”

白衍笑：“报酬，这石给你削一指两寸。”

黄汕肚腩一收，一声告辞，扭头就走。

白衍无动于衷。

十几秒后，房门都没响，黄汕又转过来坐下，郑重商量道：

“两指。”

“做梦。”白衍微笑喝茶。

黄汕气急败坏凑上前道：“你打发乞丐呐！一块儿石头我求多少年了，你多给我多削点儿能掉肉不成？！”

白衍摇头：“不成，得给我徒弟雕剑柄。”

“哐！”

黄汕脚一滑摔下凳子，扒着桌子见了鬼似的。

“你...你？你收徒弟了？”

“……”

“…我还当你消息挺灵通。”

黄汕着实觉得突然，眼神颇为智障道：“怎么忽然收徒了，真是新鲜，吓我一......不对！”

他狠狠盯着白衍。

“你方才说，你的白石，要干什么？”

“给我徒弟雕个剑柄，还得拜托你。”白衍笑得风度翩翩。

？？？!

“还是人吗你！”黄汕闻言面部扭曲痛苦万分，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扇。

白衍止住他的话头，把白石放入他手中，黄汕马上供祖宗灵牌一般恭敬托着。

“剩下的边角料....给你也无妨，另外，你随我上一趟青云宗，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从白衍真人口里道出的许诺，不用想也知道诱人的很。

黄汕心头百转千回，算盘打了几回。

“再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

白衍看他：“太贪心可不好。”

黄汕：“好不容易能从你这儿敲点东西，还不让我多捞些好处？”

“说说。”

黄汕早就想好,果断开口道：“那块白石，你所得地点，告诉我。”

那白石他心痒痒了几十年，可是块儿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料，那灵力之浓郁，当真前所未见，死缠烂打多久，都没从他身上敲下哪怕指甲盖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