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一红，“嗯”了一声，“知道了，谢谢宋姨。”他拿着丝瓜瓤开始刷盘子，应晴出来后看见这一幕赶紧跑过来阻止他，“哎呀贵贵你怎么还刷起盘子来了。”
应晴拉过王贵召的手，搓了搓说：“没冻着吧？”
王贵召声音闷闷的，“没有，我拿热水洗的。”
应晴一愣，看到宋梅，知道是她帮忙倒的，对她点头笑了笑，又把王贵召拎到一旁说：“妈妈来洗就行。”
王贵召说什么也不肯，就是要跟着应晴一块洗碗，应晴拗不过儿子，也不舍冻着他，于是也只好用热水来刷盘子。等刷完了，一瓶红色的暖水瓶已经空了一半，应晴有些心疼，“算了，剩下的正好给你爸泡脚了。”
宋梅在那儿剥瓜子，乐呵呵的看着王贵召夸了他一句，“贵贵跟你爸似的呢，知道疼人。不像你吴叔，吃完了就趴床上听广播去了。”
吴叔？
王贵召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就只记得他好像在有一年春节的时候给自己买过小炮仗。
宋梅用护袖擦了擦手，转身去刷碗了，还一边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应晴突然想起来王荣国说的话，凑到儿子耳边小声的说：“儿子，你爸那事我们还没办呢。”
王贵召也才想起来，苦着脸说：“不了吧，现在再说是不是不太好？”
应晴也觉得难为情，可又怕王荣国问，王贵召想了想说：“妈，我们就骗爸爸说炫耀过了不就行了么？”
应晴不喜欢儿子骗人，纠正他说：“我们是哄着你爸，不是骗人。”说完拉着王贵召往屋里走。
王贵召看着门口，心想这也近七点了，尹新杰该不是不来了吧？
到了屋里，王荣国已经擦干身体坐在床上看《三国演义》了。这书在2000年看起来都有点老旧，是王荣国初中那会儿在二手市场里买的，后来他初中没上完就去了上海滩，这书也一直跟着他，又从黄浦江飘来了护城河。
王荣国看见王贵召，果然开始问宋梅听了以后到底有什么反应。
应晴在客厅喊他，“老公，过来泡脚！”
王荣国穿上大棉鞋披上军大衣就过去了，王贵召盯着他手里那本《三国演义》，岔开话题说：“爸，给我讲讲这个吧。”
王贵召一掀军大衣，坐在凳子上，把脚放在热水里，试探的碰了碰，没有全伸进去。
“别打岔，宋梅说啥了？”
应晴笑道：“她夸我们贵贵聪明来着。”
王荣国活成了人精，一抬眼，“没跟她那儿表演是吧？”
王贵召赶紧说：“没有，爸，我表现可好了，宋阿姨都不知道说啥了，最后就夸了我几句。”
王荣国冷哼一声，“你们娘俩儿就会合起伙来骗我，行，你们不去说，明儿起来刷牙的时候，爸爸来说。”
应晴不高兴了，“你非要要和宋梅过不去做什么呢？”
王荣国哼哼了两声，“就许她平时不停的碎嘴，我就不能说几句了？这儿子好不容易聪明一回，我不抓紧说，难不成等他又傻了再说？”
王贵召突然明白了，他爸这是也想和其他人炫耀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出来，只是嘴里应着说好。
应晴看一大一小都这样，也没了脾气，只好笑着给王荣国捏肩。
王荣国伸手抓住应晴的手说：“别捏了，我好着呢，你坐下来，跟我一块泡脚吧。”
应晴有些害臊，“不了，我天天在家待着，泡什么脚。”
“哎，媳妇，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家里照顾我和儿子，每天做饭洗衣服洗碗的，哪件事不累人了？”王荣国把应晴拽到身旁，指使着王贵召，“去，给你搬个椅子过来。”
王贵召心里偷着乐，吭哧吭哧的去搬了个椅子在王荣国对面，拍了拍椅子说：“妈，做吧，我搬过来可费劲了。”
应晴这才坐下，王贵召顺势蹲下来给应晴脱鞋脱袜子。
应晴急忙收回脚，“贵贵你干什么呢？”
“给你泡脚啊妈。”王贵召把应晴一双白嫩的脚放到王国荣的脚盆里，女人比男人耐热，应晴的脚一伸进盆里也不舍得拿出来了。
应晴心里一暖，没想到儿子这么孝顺，一伸手把王贵召带到怀里，抱在了腿上。
王荣国难得给了王贵召好脸色，觉得儿子这次做得对，识时务。
王荣国用大脚丫子蹭着应晴白嫩嫩的脚背，“舒服不？”
应晴脸皮薄，又是幸福又是害羞的点了点头。
脚盆还算大，两个人四只脚一个搭着一个泡在热水里，王荣国和应晴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王贵召也凑热闹，坐在应晴腿上挣扎着脱了鞋就把小脚丫伸进了脚盆里。
王荣国不待见他，一抬脚溅起了一地的水，“你进来干什么，一会水凉了不得你加热水啊？”
王贵召挠挠头，心想也是，心有不甘的蹭了蹭王荣国抬起来的脚心。
王荣国最怕痒，大脚一收，又对着王贵召的小脚丫踹了回去。脚盆里的水又被溅出来不少，围着脚盆一圈的地面都湿了，应晴责怪道：“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一会地湿了还得拖。”
王贵召主动揽责，“没事妈，一会我来拖。”
客厅微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穿着大棉服，六只脚丫子放在一个脚盆里，嬉闹声传了出去，大狼狗耳朵尖，动了动尾巴。
晚上，王贵召洗得浑身暖洋洋的躺进了被窝里，已经八点半了，应晴关好了门，也钻进被窝里。
尹新杰还是没有来。
应晴在给王贵召讲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听得迷迷糊糊的，应晴突然问：“儿子，你知道孟姜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么？”
这个王贵召本来是不知道的，小时候应晴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也问过他。
王贵召直接说不知道，想听妈妈再讲一遍。